"我下次冷的时候你还能把围巾给我?"
周峻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能,"他说,"下次还给。下次下下次也给。一直给。"
齐思钧把围巾塞回他手里,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快到周峻炜没看见他发红的耳尖。
第三季的时候,周峻炜来得少了。
他接了新的戏,档期排得很满。《名侦探学院》的录制他只能偶尔来一次,每次来都风尘仆仆的,有时候连妆都来不及卸。
但每一次来,他都会先找齐思钧。
"老齐!"从门口就开始喊,"老齐你在哪——"
齐思钧从休息室里探出头,看见周峻炜拖着行李箱站在走廊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底下有一圈青黑。"你怎么又瘦了,"齐思钧皱眉,"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周峻炜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走过来,"就是太想你了。"
齐思钧被他直白的话噎了一下。"你——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我很正常啊,"周峻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一个月没见了。你就没想我?"
休息室里还有别人。蒲熠星在喝水,郭文韬在看手机,唐九洲在跟邵明明说话——但齐思钧感觉到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想什么想,"他说,"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齐思钧抬头看着他。周峻炜的表情是认真的——那种"我在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的认真。
"你会不回来吗?"齐思钧问。
周峻炜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齐思钧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不会。你在这我就回来。"
蒲熠星站起来,拉着郭文韬往外走。"走了走了,出去透透气。"
唐九洲拉着邵明明:"我们也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峻炜还站在齐思钧面前,低着头看他。
"老齐,"他说,"你耳朵又红了。"
齐思钧抬手捂住耳朵。"没有。"
"有。"
"周峻炜你——"
"我什么?"
齐思钧看着他。那张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别的东西——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像是怕被推开的东西。
齐思钧把手放下来。"你下次来之前跟我说一声,"他说,"我给你留饭。"
周峻炜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还有,"齐思钧别开视线,"你下次别再说那种话了。"
"哪种?"
"'你想我了'那种。"
"为什么?"
"因为——"齐思钧顿了一下,"因为我会当真的。"
周峻炜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齐思钧的手腕。掌心很热,手指扣在齐思钧的腕骨上,轻轻的,但很稳。
"我就是认真的,"他说。
第四季录制的时候,周峻炜回来了。
那次是收官特辑,所有人都在。齐思钧站在场地中间调试话筒,周峻炜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齐。"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收官嘛,又不是第一次。"
周峻炜没说话。齐思钧偏过头看他——那个人站在他旁边,跟他隔着一拳的距离,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主持的样子。"周峻炜说,"特别好看。"
齐思钧把话筒放下。"周峻炜,你能不能——"
"不能。"周峻炜打断他,"你又要说'别说这种话'。但我就要说。你今天特别好看,你每天都特别好看。你站在台上发光的样子最好看。"
齐思钧看着他。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周峻炜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齐思钧的影子。
"你——"齐思钧的声音有点哑,"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
"我是认真的,"周峻炜说,"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录制开始了。齐思钧站在台上主持,周峻炜坐在台下嘉宾席。齐思钧每次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都能看见周峻炜在看他——那种专注的、不加掩饰的、全世界只有他的目光。
齐思钧说了几句词,中间磕巴了一下——他很少磕巴,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舌头不太听使唤。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周峻炜没有笑。他看着齐思钧,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齐思钧看懂了。
他说的是"别慌"。
齐思钧深吸一口气,把词接上了。录制顺利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在鼓掌,周峻炜站起来鼓掌,鼓得比谁都用力。
齐思钧走下台的时候,周峻炜已经站在台阶下面等着了。
"你刚才磕巴了。"他说。
"我知道。"
"特别可爱。"
齐思钧瞪了他一眼。"你别以为收官我就不敢打你——"
周峻炜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把齐思钧领口的话筒线理了理,指尖擦过齐思钧的锁骨,痒痒的。
"走吧,"周峻炜说,"吃饭去。我请客。"
"你请客?你上次说请客最后是我付的钱。"
"这次真请。"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齐思钧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也笑了。"行,信你一次。"
那天晚上他们真的去吃饭了。周峻炜请的,一桌子菜,全是齐思钧爱吃的。其他人坐在旁边起哄,唐九洲拍着桌子喊"峻炜你也太偏心了吧",邵明明在旁边"啧啧啧"。
周峻炜没理他们,把一筷子菜夹到齐思钧碗里。"多吃点,你又瘦了。"
齐思钧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抬头看了看周峻炜。
"周峻炜。"
"嗯?"
"你以后——"他顿了一下,"你以后也请别人吃饭吗?"
周峻炜愣了一下。"什么?"
"你以后也会对别人这么好吗?"
桌子上的起哄声忽然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
周峻炜放下筷子。他看着齐思钧,认真的,专注的,全世界只有他的那种。
"不会,"他说,"就你一个。"
齐思钧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米饭是热的,咽下去的时候烫了一下喉咙。
"知道了,"他说。
后来有一天,齐思钧在酒店房间里写东西,周峻炜敲门进来了。
"老齐,在干什么呐?"周峻炜腻咕着蹭过来,下巴搁在齐思钧肩膀上,看他笔记本屏幕。
齐思钧手忙脚乱地把文档关了。"没干什么。"
"你写了什么?"
"工作上的东西。"
周峻炜歪着头看他。"你慌什么?"
"我没慌。"
"你耳朵红了。"
齐思钧抬手捂住耳朵。"周峻炜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耳朵看——"
"不能。"周峻炜说,"你全身我都盯着看。"
齐思钧把笔记本合上,转过身面对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峻炜坐在床沿上,仰头看着他。酒店房间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周峻炜脸上,把他的轮廓柔化了几分。他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游刃有余——嘴角抿着,手指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整个人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紧绷。
"老齐,"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周峻炜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
齐思钧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城市灯火透过缝隙漏进来一点。
"我知道,"齐思钧说。
周峻炜愣住了。"你知道?"
"我知道。"齐思钧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以为我傻吗?你从第一期开始就坐我旁边。你把围巾给我戴。你说'就你一个'。你——"他顿了一下,"你表现得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
周峻炜仰着头看他。"那你——"
"我也喜欢你。"齐思钧说。
周峻炜站起来。他比齐思钧高半个头,站起来的时候影子把齐思钧罩住了。他低头看着齐思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再说一遍。"他说。
"我说我也喜——"
周峻炜俯下身,吻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确认什么。齐思钧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凉的——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温度。但他的手是热的,扣在齐思钧的后脑勺上,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
齐思钧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峻炜站在门口说"你笑起来像小狐狸"。想起录狼人杀那次,周峻炜说"我一直在观察你"。想起他把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说"一直给"。
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周峻炜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老齐,"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多久?"
"从第一期开始。"
齐思钧笑了一下。"那你挺能忍的。"
"忍不了了,"周峻炜说,"再忍就要炸了。"
齐思钧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下颌的线条比录制第一季的时候锋利了不少。"你以后别老是拍戏拍到不吃饭。"
"你管我?"
"管,"齐思钧说,"以后我管你。"
周峻炜低下头,把脸埋进齐思钧的颈窝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那你管我一辈子。"
齐思钧感觉到脖子那里湿了一小块。
"周峻炜,"他说,"你哭了?"
"没有。"
"你骗人。"
"……就一点点。"
齐思钧伸手抱住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行,"他说,"管一辈子就管一辈子。"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酒店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墙上,分不清谁是谁。
后来他们还是照常录节目。
周峻炜还是坐在齐思钧旁边,还是把椅子挪过来,还是弯下腰看齐思钧的题板。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周峻炜的手会自然而然地搭在齐思钧的椅背上,像是圈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比如齐思钧口袋里永远有给周峻炜的暖宝宝。比如录到一半的时候,周峻炜会忽然偏过头来,对着齐思钧笑一下——那种只有齐思钧能看懂的笑。
蒲熠星有一次终于忍不住了:"你俩能不能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周峻炜问。
"你说收敛什么!"蒲熠星指着周峻炜搭在齐思钧椅背上的手,"你手都快长他椅子上了!"
周峻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蒲熠星。"我乐意。"
郭文韬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他不仅手长椅子上,眼睛也长小齐身上了。"
唐九洲拍桌子:"就是!上次录狼人杀你全程盯着小齐看,连自己是什么牌都忘了!"
"我没忘,"周峻炜说,"我是狼。"
"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周峻炜偏过头看了齐思钧一眼。齐思钧正在喝水,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对上。
"舍不得。"周峻炜说。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邵明明尖叫了一声,唐九洲把脸埋进了胳膊里,蒲熠星站起来走了。
齐思钧把水杯放下,耳朵尖红红的。"周峻炜你——"
"我怎么了?"
"你能不能——"
"不能。"周峻炜笑着看他,"我就这样。"
齐思钧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笑了。"行吧,"他说,"你继续。"
周峻炜继续看着他笑。那种笑——从第一季笑到第四季,从"小齐"笑到"老齐",从陌生人笑成彼此最重要的人——从来没变过。
齐思钧想,那就这样吧。
反正他也没打算让别人看见周峻炜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