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闲谈温柔落幕,阖家笑语缓缓收歇。
日头渐斜,暖意依旧融融,只是时辰不早,各宫事务渐渐有序运转。
帝后久坐起身,还要回长春宫检视年末宫中备岁诸事;和敬公主带着驸马与小庆佑,亦躬身辞别,回转自己府邸。
片刻之间,方才热闹满堂的御花园暖阁,渐渐安静下来。
宫人内侍有序退至远处庭院垂手侍立,不敢靠近半步,刻意留出一方清净天地。
偌大宫苑,繁花新景、红彩满廊,
最后只余二人并肩而立——
璟韵与拉旺多尔济。
方才被众人轮番打趣婚期,璟韵脸颊的红晕迟迟未褪,眉眼间还带着浅浅的羞意,软嫩得一如枝头初绽的花苞。
一身红绒软袄衬得她眉目娇憨,年画娃娃般的容颜,在斜日柔光里愈发温润动人。
拉旺多尔济静静看着她,待所有人身影走远、彻底消散在宫道尽头,才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身侧少女身上。
他放轻脚步,温声开口:“都走了。”
璟韵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羞怯。
方才阖家围坐、人人闲谈大婚佳期,她被众人温柔撮合打趣,心底又甜又羞,一时不知所措。如今四下无人,独处相对,心底反倒踏实松弛下来。
二人无需言语催促,极有默契地并肩缓步慢行,顺着御花园悠长的宫道徐徐闲走。
晚风轻软,吹得廊下万千彩穗簌簌摇晃,红灯倒影落在青石地面,层层叠叠、温柔细碎。
整条长街,满目皆是辞旧迎新的红火盛景,却无半分喧嚣嘈杂,只剩晚风、光影、与彼此安稳的呼吸。
走了一段路,璟韵稍稍侧头,偷偷抬眸看他。
少年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温润清隽,侧颜线条利落柔和,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宠溺,自始至终,目光只随她而动。
想起方才亭中众人句句期许大婚、年年等候佳期,
想起长姐和姐夫默契打趣、父皇母后满心欣慰,
想起那句——年画娃娃自有专属守护神。
璟韵心底软软甜甜,忍不住轻声开口,漫不经心般低语:
“方才长姐他们,总爱拿婚事打趣我。”
语气轻轻的,不恼不嗔,只带着一点少女小小的娇憨埋怨。
拉旺多尔济闻言脚步微顿,侧首凝眸望她,眼底笑意温柔深重。
他放缓步伐,迁就她细碎慵懒的步调,声音低沉清润,落在风里格外安稳:
“旁人不过是实话实说。”
璟韵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疑惑看他:“什么实话?”
拉旺多尔济目光灼灼,字字认真、句句真心:
“实话便是,你是人间最珍贵的福运,而我,此生有幸,得守福运、得伴良人。”
“他们打趣的不是婚事,是羡慕我岁岁等候、终得良缘,羡慕我能守在你身侧,做你一辈子的守护神。”
晚风拂过少女鬓边碎发,轻轻扬起。
璟韵耳尖唰地一下又红透了,心底甜意层层漫开,整个人暖融融的。
她垂眸看着脚下连片摇曳的灯影,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藏不住的欢喜温柔。
“那……还要等两年呢。”
她轻轻呢喃一句,语气带着浅浅的期盼,又带着一丝小小的舍不得。
舍不得深宫阖家朝夕,舍不得岁岁无忧的童年时光,也舍不得这两年日日相见、温柔相伴的慢时光。
拉旺多尔济听得心头一软,顺势微微靠近半步,分寸依旧得体,气息温柔清宁。
他低声温柔安抚,字字笃定安稳:
“两年不长。”
“两年,我陪你过完宫中最后两次新年,陪你看尽两回紫禁春雪、繁花、秋叶、冬灯。”
“我陪你岁岁闲游、岁岁安然,等你从容长大、等佳期春暖,等一纸十里红妆、千里迎亲。”
“等你心甘情愿,盛装嫁我。”
一句盛装嫁我,温柔缱绻,落尽余生期许。
宫道悠长,风月温柔,
红灯摇曳映成双影,晚风徐徐载尽深情。
璟韵静静听着,心底所有忐忑、所有迟疑尽数消散。
她抬眸望他,眉眼澄澈明媚,盛满岁岁安然的温柔笑意:
“好。那我们,慢慢等。”
不急不躁,静待春暖花开,静待大婚佳期,
静待余生漫漫,岁岁相守。
旧岁将尽,新元可期,
风月正好,良人正好,
人间岁岁安稳,此间深情不负。1
这种氛围处理得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