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一席,阖家温软,膳香袅袅,笑语轻轻。
璟韵胃口极好,吃得香甜满足。
连日心事郁结、寝食难安,今日心结尽数舒展、前路豁然清明,心底踏实安稳,胃口也随之舒展。
帝后看着她小口进食、眉眼明媚无忧的模样,眼底皆是温柔笑意,只静静给她布着适口的菜式,不催不问、悠然相伴。
一餐饭吃得安稳闲适,暖意融融。
待膳毕宫人撤去碗筷、端上清茶,殿中重归安静柔和。
璟韵捧着温热茶盏,静坐片刻,敛去方才撒娇娇憨的模样,神色慢慢变得认真、端正又笃定。
她微微抬眸,望向身侧最亲的父皇母后,语气澄澈郑重,字字真心。
“父皇、母后,儿臣心里,已经想清楚了。”
帝后闻言相视一眼,神色温和静待她下文,心底已然隐隐知晓她的心意。
璟韵深吸一口气,坦然道出心底抉择:
“儿臣愿意,试着和拉旺多尔济小王爷相处看看。”
一语落地,温柔却坚定。
她不再迟疑、不再畏惧、不再逃避。
听过他家三代人品、知晓漠北风土淳朴、看清少年一年赤诚守候,
也彻底放下了过往风霜留下的戒备怯懦。
她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也愿意给那个默默等她、护她、惜她的少年一次机会。
但紧接着,璟韵轻轻抿唇,提出了自己最认真、最执拗、最坦诚的条件,守住了自己最后的本心与分寸。
“只是儿臣有一个要求。
往后我与小王爷相处相识,父皇、母后,还有宫里所有人、包括长姐府中众人,一律不许刻意帮衬、不许刻意撮合、不许暗中促成。
我想凭我自己的眼睛去看、凭我自己的心去感受。
他的好、他的真、他的品性、他的待我之心,
我要一点一滴、亲身去体会、去知晓。
若是我自己相处下来,真心心安、真心甘愿、真心愿意托付,那缘分便顺其自然圆满。
若是相处之后,我依旧心有芥蒂、或是不合心意,
那也任凭我自己心意作罢,任何人不得劝说、不得勉强。”
一番话说得通透清醒、坦荡正直。
她接纳尝试,却不盲目托付;
她愿意迈步,却不依赖旁人铺垫。
历经半生自渡,她依旧保持骨子里的独立审慎——
我的缘分,我自己看;我的人心,我自己辨;我的余生,我自己定。
皇后听得心头柔软至极,温柔颔首:“好,母后答应你。
绝不帮衬、绝不撮合、绝不干预,一切由我玉儿自己感受、自己决断。”
乾隆望着女儿澄澈笃定的眉眼,更是满心欣慰赞许。
历经风雨却不世故、受过苦难却依旧坦荡,知世故而不世故,审慎通透却心怀温柔。
他郑重应声:“朕允你。
往后你二人相识相处,宫中上下一律闭口不提、不偏不帮、不催不促。
缘分起落、心意深浅、取舍抉择,全权在你一人。”
得到帝后郑重许诺,璟韵心底彻底踏实,眉眼弯弯浅浅一笑,安心落座。
此事落定,乾隆心中自有章法。
当夜,乾隆便遣贴身内侍秘密传口谕,
召漠北老王爷单独入偏殿叙话。
夜色静谧,殿灯柔和。
老王爷闻讯即刻入宫,心中略有揣测,躬身静候圣言。
乾隆不绕分毫弯子,语气平和坦荡,如实告知璟韵今日心意:
“老王爷,朕今日据实告知。
璟韵心结已解,愿意试着与你孙儿拉旺多尔济相处相识、慢慢相知。
但孩子心性通透谨慎,特意求朕与皇后、宫中众人,
往后二人相处,不许任何人刻意帮衬、不许刻意撮合、不许暗中铺路。
她要亲自识人、亲自感受、亲自决断姻缘深浅。”
老王爷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全然了然、心悦诚服。
喜的是小姑娘终于放下心结、愿意给彼此机会;
服的是璟韵小小年纪,历经风霜却依旧本心澄澈、坦荡自持。
乾隆继续叮嘱:
“朕应允了她。
往后你孙儿不得刻意讨好、不得刻意殷勤、不得步步刻意逢迎。
以本心相处、以品性相交、以真心相待即可。
能得她真心认可,便是良缘圆满;
若终究无缘,朕依旧待博尔济吉特氏亲厚如常。
一切,顺其自然,随心而往。”
老王爷郑重躬身拱手,满心敬重:
“臣遵圣谕!
臣明白公主心意,亦敬佩公主品性。
回去必叮嘱孙儿,以本真面目相处,真心相待、坦荡相交,绝不刻意做作、绝不投机讨好。
缘分深浅,全凭公主本心感知!”
君臣一席话,温柔笃定、坦荡通透。
从此,
无刻意铺垫、无旁人助推、无亲情施压,
只剩少年赤诚真心、少女本心试探,
二人平等、坦然、干净、纯粹的相处之路,正式开启。
风月为引,真心为凭,
漫漫相识路,自此徐徐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