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细细闲谈解惑,长春殿内所有迷雾尽数拨开。
帝后娓娓道来的漠北风土、淳朴人情、清正家风,一点点扫尽了璟韵心底积攒多日的胆怯、茫然与未知畏惧。
她终于彻底通透了前前后后所有缘由。
她的迟疑,是半生风霜自渡留下的谨慎本能;
而对方的真心、家风的干净、远方的安稳,皆是实打实的赤诚与稳妥。
不必急着许诺余生,不必逼自己仓促抉择,
她可以慢慢相处、慢慢相识、慢慢安心、慢慢随心而动。
心结彻底舒展,连日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的郁结尽数消散,少女眉眼间重归澄澈明媚、轻松自在。
那些辗转思虑的烦恼、畏怯前路的不安、不敢托付的忐忑,统统烟消云散。
心思一松,腹中空空荡荡的饥意立刻翻涌上来。
她一早回宫只顾着谈心解惑,未曾用半点点心膳食,此刻彻底卸下心事,只觉得饿得厉害。
方才静坐沉思的沉静模样瞬间褪去,璟韵转过身,眉眼弯弯、双眸湿漉漉的,全然一副撒娇卖萌的软糯模样。
她微微晃着乾隆的衣袖,身子轻轻依偎过去,语气又甜又软,带着小女儿全然无拘的娇憨:
“老父亲~”
一声亲昵软糯的称呼,听得乾隆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不等帝王应声,璟韵继续缠着他,认认真真、可怜巴巴地撒娇讨饭:
“您的宝贝女儿饿啦,肚子空空的,好饿好饿。
可否劳烦老父亲,陪陪您家宝贝女儿用膳呀?”
她微微垂着眸子,小语气软糯缱绻、委屈巴巴,全然没有半分公主矜持,只剩被至亲宠到大的天真烂漫。
连日紧绷的心弦松开之后,她终于敢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所有成熟、所有审慎,
完完全全做回一个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无忧无虑的小丫头。
乾隆被她这般灵动娇憨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纵容的笑意,哪里有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严。
他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得快要化开:
“你这丫头,心思一转,倒还记得肚子委屈了。”
皇后在旁看得忍俊不禁,眉眼温柔似水:“方才端坐静思、通透审慎,转眼间便是馋嘴撒娇的小丫头。”
璟韵才不羞赧,依旧黏在乾隆身侧,轻轻点头,软声重复:“真的好饿嘛。”
从前颠沛求生、日日为吃食奔波的苦日子早已远去,
如今她有父母万般兜底、有人岁岁等候、有前路缓缓可期,
她终于可以安心撒娇、安心孩子气、安心享受人间烟火安稳。
乾隆无奈又宠溺地笑着抬手传旨:
“来人,即刻传晚膳,将御膳房软糯适口、香甜不腻的菜式尽数摆上。”
传旨过后,他反手轻轻握住自家宝贝女儿的小手,温柔纵容:
“好好好,朕陪。
陪朕的宝贝女儿用膳,纵使晚膳时辰尚早,亦无妨。”
璟韵瞬间眉眼一亮,唇角扬起清甜明媚的笑意,心头暖暖融融。
所有心结落定,所有前路清明,
往后不必慌张、不必怯懦、不必自渡冷暖。
有人等她心安,有人护她余生,
有父母永远纵容她的孩子气,
人间最安稳圆满的幸福,大抵便是如此。
殿内灯火温柔,膳香渐至,
少女无忧、家人相伴、前路可期,
岁岁安然,万般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