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君臣叙话毕,夜色渐深,宫灯摇曳安宁。
老王爷领下圣谕,心中清明通透、万般踏实。
璟韵愿意试着相处、却要凭本心感知、不许旁人帮衬撮合,这般干净坦荡的心性,愈发让他敬重喜爱。
正当老王爷预备辞殿回驿馆休整,漠北快马信使连夜入京,递来部族急报。
草原秋祭将近、各部交接事务、边境寻常值守诸事堆积,部落需宗室长辈归境坐镇打理。
老王爷展开信函一览,心中即刻定计。
漠北诸事繁杂、时序不等人,他身为部落尊长,责无旁贷,必须即刻返程归牧。
可京华这段初初萌芽的良缘、孙儿心心念念一年的小姑娘、来之不易的相处机会,绝不能就此中断。
思虑片刻,老王爷心中已然决断。
第二日清晨,天刚微亮。
老王爷再度入宫面圣,禀明漠北急务,恳请独自启程返草原,将拉旺多尔济留驻京城。
乾清宫内,乾隆听闻原委,颔首了然,温和应允。
“国事为重,老王爷尽管安心归境。
拉旺多尔济留在京中无妨,朕自会照拂,许他自在留居、不必随你往返。”
得圣上恩准,老王爷心中大石落地,拜谢圣恩后,即刻回藩部驿馆,临行前单独召见孙儿。
驿馆厅堂静谧,晨光透窗而入。
老王爷褪去朝服,一身素色常服,神色慈和却态度郑重,静静看着立在身前的孙儿。
“多尔济。”
他缓缓开口,字字恳切、句句叮嘱。
“漠北部族事务催归,祖父今日便要启程返回草原。
此番,我独自回去,留你一人驻守京城。”
拉旺多尔济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听训:“孙儿听凭祖父安排。”
老王爷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将昨夜圣谕、璟韵心意,一字不差细细告知。
“祖父昨日面圣,得知了璟韵公主心意。
她心结尽散,愿意放下畏惧、试着与你相处相识。
但孩子心性通透自持、骨子里傲骨独立,她不要任何人帮衬、不要旁人撮合、不要刻意铺路。
她要凭自己双眼看你品性、凭自己本心感你真心。
圣上、皇后、宫中全员,尽数应允,全程不偏不助、不催不逼。
从此,无人为你搭桥、无人为你圆场、无人替你说话。
你在京中的朝夕相处、一言一行、真心品性,全数要靠你自己一点一滴、慢慢打动、慢慢相守。”
拉旺多尔济静静听着,眼底愈发郑重、心底愈发敬重。
他愈发明白,自己心悦的小姑娘,何等通透、何等傲骨、何等难得。
老王爷继续细细叮嘱,字字皆是长辈期许与通透教诲:
“从前你惦念、你奔赴、你守候,是少年倾心。
往后你留在京城,便是实打实、慢慢来、凭本心、见真心的漫漫追妻路。
切记,不可急躁、不可强求、不可刻意讨好。
无需故作殷勤、无需刻意伪装。
以你最真的品性、最稳的气度、最纯的真心待她即可。
她历经风霜、凡事自渡,最能辨人心真假。
虚情假意,瞒不过她;
刻意逢迎,入不了她心。
你只需——
守礼、守心、守分寸,
护她、惜她、尊重她。
她愿慢,你便陪她慢;
她愿观望,你便静静伫立;
她愿止步,你便安然退守、绝不纠缠。
你的机缘、你的良缘、你的余生,
从此,全凭你一人真心经营。”
一番谆谆教诲,语重心长、通透至极。
老王爷深知孙儿品性端正、深情克制,最是靠谱稳重。
也正因如此,他才放心独自归境,将这桩良缘、这份期许,全然交于孙儿自己把握。
拉旺多尔济垂首躬身,神色笃定、字字铿锵: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
孙儿绝不急进、绝不唐突、绝不刻意。
愿以岁岁漫漫、本心相待,
陪公主慢慢相识、慢慢相知、慢慢心安。
一切,以公主心意为先。”
少年眼底无半分浮躁急切,
只剩珍重、敬畏、耐心与赤诚。
他等了一年,不在乎再多等一季、一年、数年。
见他心性沉稳通透,老王爷欣慰点头,再无半分牵挂。
临行前,他最后温声嘱托:
“好好留在京城,守礼安居、踏实度日。
漠北有祖父坐镇,你无需挂忧部族诸事。
你现下最重要的事,
便是以真心待人,以长久相伴,静待芳心自归。”
当日午后,车马齐备、仪仗整装。
老王爷辞别京城文武、辞别帝后,带着随行侍卫,浩荡仪仗出京,千里归牧漠北。
繁华紫禁、秋景正好、桂香未歇,
唯独留下博尔济吉特氏最出色的少年小王爷,安居京华。
自此,
无人助推、无人铺路、无人催促,
一场干净、真诚、克制、温柔的长线相知之路,正式开启。
少年漫漫追妻路,始于金秋,始于真心,始于岁岁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