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芷园暖意融融,笑语未歇。
和敬与驸马方才亲眼见过璟韵踏风轻跃的风姿,惊叹不已、连连称赞。
不多时,长春仙馆宫人闻讯回禀,将璟韵身怀轻身术、傅恒为其改良高阶轻柔轻功一事,细细报与帝后知晓。
乾隆与皇后听闻,皆是心生讶异,亦藏满心好奇。
二人素来只知傅恒日日教导璟韵习武修身、打磨心性,却从未听闻她还有这般隐匿本事。
尤其得知她年少颠沛、攀山逃生练就一身底子,帝后心底更是又惊又疼。
索性闲来无事,二人便携一众宫人,缓步移步清芷园,想亲眼看一看自家小公主踏风凌空的模样。
御道秋光正好,清风拂面。
帝后行至园门,远远便见院中几人安然伫立,气氛闲适温睦。
和敬、驸马、傅恒见圣驾到来,即刻上前躬身行礼。
乾隆抬手免礼,目光第一时间落向身侧清丽安然的少女,温声笑道:
“方才听闻,朕的璟韵,竟身怀绝世轻身本领?还不显露一番,让朕与你母后开开眼界?”
皇后立在一旁,眉眼温柔含笑,轻声附和:
“是啊,从未见你展露过,今日且演来看看。”
璟韵见父皇母后兴致盎然,也不怯场,温顺乖巧点头:“好,那女儿便演一遍,请父皇母后观览。”
她心性如今沉稳静定,不骄不躁、不矜不张扬。
既无刻意讨好,也无半点慌张,落落退至庭院中央。
傅恒微一点头,目光笃定放心。
下一刻,璟韵身形微动。
不疾冲、不迅猛,无半分凌厉仓皇。
只见她身姿轻盈旋起,裙裾翻飞如流云漫卷,足尖轻点青石,身形已然凌空而起。
步步轻、落落稳,踏叶无声、掠风无痕。
辗转腾挪之间,身姿翩跹似檐下飞燕、林间惊鸿,起落雅致从容,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同于江湖武人的张狂凌厉,也无旧时逃命的仓促狼狈。
经傅恒改良梳理后的轻功,柔而含骨、轻而有定、雅而有神。
动时如风拂秋枝,静时落影稳如山。
整个人仿佛融于秋风秋光之中,飘逸出尘、仙气盎然。
满园之人目光尽数凝在她身上,无声静看,心底满是惊艳。
短短数息,璟韵招式收毕,身形稳稳落地,立得端正安然。
气息匀净不乱,面色恬淡如常,不见半点气喘乏力,唯有眉眼清亮、风华动人。
乾隆看得连连颔首,眼底满是赞叹,又藏着深深疼惜。
待她缓步上前行礼,乾隆伸手轻轻扶起她,语气动容万千:
“好、极好。
身姿雅致、心法稳妥、起落有度,这般轻身本事,已然堪称一绝。”
他话锋微顿,想起这一身本领的由来,语气沉了几分:
“只是一想到,你这般绝妙功底,竟是年少无依、为求活命硬生生练出来的,朕心中便万般酸涩。”
皇后伸手将璟韵揽在身侧,轻轻抚着她的手背,满眼疼惜:
“我的好孩子。
别家女儿学技艺,皆是锦衣安稳、师傅手把手宠溺教导。
唯独你,从前无人依靠、无人庇护,深山险路、风雨漂泊,靠着自己一点点熬、一点点拼,练出这身自保本事。”
过往无人知、无人问的苦寒,此刻尽数落在帝后心底,让人又骄傲又心疼。
傅恒适时上前,恭敬回话:
“圣上、娘娘。
公主旧时底子虽绝佳,却皆是野路搏命招式,伤身耗气、带着风霜戾气。
臣已尽数为她规整改良,如今这套轻身术,温柔养气、安稳健体,可日常修习、可从容自保,再无半分伤身凶险。”
乾隆闻言大为宽慰,连连点头:
“辛苦你了,傅恒。
你不仅教她筋骨武艺,更护她心性风骨,替她抚平旧日风霜,实属用心良苦。”
和敬站在一旁,含笑轻声道:
“如今真好。
从前用来逃命的本事,如今成了修身从容的风骨。
璟韵往后身怀绝技,却温润待人,有自保之力、无争胜之心,最是难得。”
璟韵靠在皇后身侧,听着众人温柔话语,心头暖融融一片。
她抬眸看向帝后,眉眼弯弯、澄澈温柔:
“女儿如今有家人疼爱,有六叔教导,再也不用吃苦逃命了。
身怀本事,只为安稳自保、护己从容,岁岁安然。”
秋风吹落庭前木叶,暖阳温柔覆满全园。
昔日颠沛逃生的孤女,
如今立身紫禁、被万般偏爱、被世人珍视。
一身风霜练就的本事,终成一身坦荡风骨。
从此,
有风可踏、有技可安、有人可依,
无忧无惧,岁岁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