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小院秋阳和煦,暖光铺落一地清辉。
璟韵谨记傅恒叮嘱,只练最基础浅显的沙场根底盘式,一招一式稳稳扎实、认认真真。
她半点不肯敷衍懈怠,腰马扎得端正,抬手落臂循规蹈矩,反复揣摩发力诀窍,一遍又一遍反复练习。
起初招式尚有几分生涩,练得久了,渐渐流畅规整,骨架发力也愈发稳准。
秋日暖阳虽不灼人,可这般持续运气扎桩、肢体舒展,终究耗力。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她额前细碎的鬓发便浸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晶莹的汗珠顺着白皙细腻的侧脸微微滑落,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呼吸较之方才也急促了些许,胸口微微起伏,却依旧身姿挺拔,没有半分歪斜懈怠。
寻常深宫公主,稍动便嫌累、稍练便叫苦,娇气慵懒、不耐劳苦。
唯独璟韵,吃过苦寒、熬过长夜,最懂踏实勤勉、惜福精进。
哪怕只是学来护身健体的招式,也竭尽所能、一丝不苟,绝不偷懒应付。
傅恒始终寸步不离守在身侧,眸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乖乖扎桩、反复苦练,看着她鬓间沾汗、面色泛红,心底满满都是疼惜。
他教得温柔,她练得勤恳。
又待她完整练完一式,稳稳收势落定,傅恒当即上前半步,温声止住了她正要再起势的动作,语气带着长辈不容置喙的温柔:
“够了,到此为止,不许再练了。”
璟韵微微一怔,抬眸望向他,杏眸清亮软糯,带着几分意犹未尽:
“六叔,我还不累呀,我还能再练几遍,这套根基我还差一点更稳。”
她说着便要抬手再起招式,眉眼认真,半点没有偷懒歇息的念头。
傅恒轻轻抬手,温和按住她的小臂,拦下她的动作,眼底满是宠溺无奈:
“还说不累?你看你满头细汗,脸颊都热红了。
沙场根基桩法最是耗筋骨,你从前只练轻柔护身招式,骤然练这类硬底子功法,早已透支气力,只是你心性坚韧、不肯喊累罢了。”
他阅人无数、深知习武门道,最清楚这类底盘扎桩有多熬人。
寻常宗室子弟练上两遍便气喘吁吁、叫苦停歇,她小小姑娘孤身坚持许久,已然远超旁人。
傅恒语气愈发温柔恳切,字字都是心疼呵护:
“练功贵在持之以恒,不在于一时贪多。
循序渐进方能养身健体,一味硬撑只会劳损筋骨、积下疲惫,得不偿失。”
回廊外静静观望的和敬与驸马,看着小妹倔强勤勉的模样,皆是满心柔软。
和敬轻声轻叹,眼底满是疼惜:
“我这小妹,性子实在太稳太韧了。
受尽万般宠爱,却半点娇气没有,事事勤恳、事事尽心,从不恃宠偷懒。”
驸马轻轻颔首:“正因吃过苦,才最懂珍惜、最肯踏实,这般心性,实在难得。”
院中,傅恒见璟韵依旧有些不甘心、想继续练习,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十足迁就的温柔:
“听话,今日就到这里。
好好歇息片刻,平复气息、散了汗意,明日入宫,臣再接着教你。
若是今日累狠了、伤了身子,明日便不得习武,得不偿失,可是不划算的。”
他素来威严自持,对着旁人从无这般软言哄劝、细细安抚的模样。
唯独对着璟韵,万般规矩都可放宽,万般严苛都化作温柔。
璟韵听他说得认真,知晓六叔是真心为她着想、怕她累伤,便不再执拗。
她乖乖垂下手,温顺点头,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好,那我听六叔的,今日歇息,明日再练。”
见她乖巧听话,傅恒心底微松,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他侧身退步,让开微风之处,让清风拂过她周身,帮她散去过盛的热气。
又细心叮嘱:“站着缓一缓气息,切莫立刻吹风贪凉,免得染了风寒、筋骨酸痛。”
秋日风软,小院安然。
少年尊师勤勉,良师温柔护惜。
一腔勤恳不负教诲,万般温柔皆予娇徒。
回廊之外,至亲安然观望;庭院之中,师徒温柔和睦。
岁岁秋光皆温柔,人人偏爱护安然。1
细节拿捏得很到位,氛围写得超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