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清风徐徐,吹散满庭燥热,璟韵立在原地缓缓调息,眉眼鲜活灵动,褪去练功时的认真韧劲,又变回了天真烂漫的模样。
和敬与驸马笑着从回廊缓步走出,踏入院中。
方才全程看尽舅舅耐心十足、百般纵容的模样,再想起傅恒平日对外人的严苛肃穆,心中感慨满满,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故意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望着二人。
傅恒见外甥女走近,微微颔首,神色温润如常。
不等和敬开口说笑,一旁的璟韵早已心思剔透,一眼看穿长姐眼底的促狭,瞬间猜到她心中所想。
小姑娘狡黠眨了眨眼,对着傅恒悄悄吐了吐舌头,模样娇俏又灵动,软糯开口:
“六叔,长姐这是吃醋啦。”
傅恒闻言微怔,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盛满无奈又纵容的温柔。
只听璟韵紧接着扬起小脸,坦然俏皮补充道:
“不过呀,六叔这份独一份的耐心,可不是凭空来的,是我从前日日堵人、天天缠着六叔求教,一点点换来的偏爱呢。”
这话半分撒娇、半分实在。
最初是她日日惦记、次次等候,主动缠着傅恒想学武、想听教,久而久之,才磨出了这般事事迁就、处处温柔的师徒情分。
说完,她转头面向身侧的和敬公主,眉眼弯弯,带着十足的促狭笑意,故意拉长语调打趣:
“长姐,好酸呀,这点偏爱你也要吃醋呀?”
和敬被自家小妹一语戳中心思,顿时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无奈嗔怪:
“你这鬼灵精,越发伶牙俐齿了!我哪里是吃醋?”
她嘴上辩驳,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温柔宠溺溢满眼底:
“我是从未见过舅舅这般温和耐心的模样,一时感慨罢了。
你舅舅一生刚正、治学极严,朝堂宗室、世家子弟无数,从未有谁能得他这般手把手细致呵护、百般迁就纵容。”
“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悉心教诲,偏偏被你日日缠着、稳稳拿捏,得了独一份的温柔。”
傅恒立在一旁,静静听着姐妹二人嬉闹闲谈,温润的眉眼间尽是暖意。
他从容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坦然道出心底真实所想:
“并非公主缠磨有功,是公主值得。”
“臣见过太多天家子弟,恃宠骄矜、畏苦怕累、浮躁懈怠。
唯独璟韵公主,身居尊位不骄,受尽偏爱不奢,勤恳踏实、通透懂事,又历经风霜、心性纯良。
这般心性品性,值得臣收起严苛、倾尽耐心,好好教导、好好守护。”
一番话真诚坦荡,无半分客套虚言。
从前日日被堵求教,他是无奈迁就;
如今朝夕授武相伴,他是心甘情愿、满心呵护。
和敬闻言心头一暖,彻底释然失笑,摇摇头温柔道:
“罢了罢了,是我白感慨了。
也是,我家小妹这般乖巧懂事、赤诚温柔,换做是谁,都会心甘情愿偏爱纵容。”
驸马站在一旁含笑观望,看着眼前嬉闹和睦、温情满满的画面,只觉岁月安然、万般温柔。
璟韵听得心头甜甜,顺势亲昵挽住和敬的手臂,软软撒娇:
“所以长姐不要吃醋啦,往后我好好练功、好好听话,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秋风簌簌,桂香浅绕庭院。
一场俏皮打趣,消解所有细碎心思,
师徒温情笃定,长姐宠溺满怀,
深宫小院岁岁安然,万般偏爱皆予赤诚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