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园秋景阅尽,桂香余韵悠长。
一行人缓步游遍亭台水榭、秋林芳径,说笑闲谈、步履悠然。
日影渐斜,时至午后,宫中景致赏遍,旅途劳顿亦渐渐浮现。
策棱亲王年事稍长,一路游园慢行,虽心境畅快,却也不宜久留宫中。
他抬眸望了一眼天色,随即转身对着和敬夫妇温声道:
“今日入宫朝觐、御园赏秋,得圣上皇后厚待、阖家亲和相待,已是圆满。
时辰不早,我祖孙二人不便久扰宫禁,便就此辞宫回驿,改日再入宫请安谢恩。”
和敬公主闻言颔首,温柔得体:
“祖父远道辛苦,理应早些回驿歇息。今日相聚尽兴欢愉,来日闲暇,我与驸马再带庆佑前去驿馆探望祖父与小王爷。”
驸马色布腾亦是微微拱手:“祖父一路保重。”
众人礼数周全、语气温和,一派至亲和睦光景。
璟韵立在长姐身侧,手中仍轻握着那枝馥郁金桂,温顺恬淡,微微颔首相送,举止端雅合礼。
拉旺多尔济立于祖父身侧,依旧身姿挺拔、沉静恭谨。
今日初见、半日随行,从朝堂觐见到御园闲游,他始终守礼自持、进退有度,无半分逾矩轻狂。
虽相处短暂,心底却早已深深记住这位温柔坦荡、纯粹赤诚的璟韵公主。
辞别礼成,策棱亲王带着孙儿转身欲行。
行至宫苑岔路口,一边是出宫官道,一边是通往内宫清芷园的宫径。
两方路径不同,便要在此作别。
和敬柔声叮嘱:“祖父路途慢行,一路安稳。”
策棱亲王含笑点头,目光温和扫过璟韵,由衷道:“今日得见公主凤仪,实乃老夫此行一大幸事。愿公主岁岁安然、福泽绵长。”
“多谢亲王吉言。”璟韵温顺答谢,落落大方。
话音落定,众人各自移步。
和敬、驸马陪着璟韵转身向内宫方向走去,清丽凤影伴着至亲身影,缓缓步上宫阶。
身后,拉旺多尔济脚步微顿。
他没有上前惊扰、没有出言挽留、没有冒昧多看,
只静静立在原地,身姿端肃,遥遥躬身一礼。
少年脊背挺直、礼数恭谨,姿态虔诚坦荡。
这一礼,敬天家凤仪、敬公主纯良、敬她历尽风霜依旧温柔坦荡的难得品性。
他不言一语,静静目送那道清丽身影渐行渐远。
秋风拂过宫阶,吹动衣角、拂落残桂。
前方的璟韵似有所感,脚步微顿,微微侧首回眸。
遥遥望见少年立在花木尽头,恭立躬身、守礼目送。
距离甚远、静默无声,却分外真诚干净。
她浅浅弯眸,轻轻颔首回礼,随即安然转身,随长姐缓步走入深宫曲径之中,身影渐渐隐入花木秋光里。
直至那抹凤影彻底消失在宫墙回廊尽头,
拉旺多尔济才缓缓直起身形。
眼底浅浅温柔、心底淡淡惦念,尽数敛于沉静坦荡之下。
策棱亲王看在眼里,了然于心,却不点破,只轻声温言:
“走吧,旺儿。”
“是,祖父。”
少年应声随行,步步从容、心绪安然。
今日一场深宫相逢,
无喧闹、无惊扰、无冒昧,
唯有秋桂作证、秋风为凭,
君子守礼、凤女安然,
初见澄澈、岁岁留温。
待祖孙二人转身离去,宫苑渐渐归于静谧。
一场远道而来的探望、一场温柔得体的初见,
圆满落幕、余韵绵长,
为往后草原与深宫的羁绊,静静留存温柔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