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一号,复诊。
老医生从老花镜上面看他一眼,翻着片子,又翻了翻这三个月的记录,慢吞吞地开口:
"韧带愈合得不错。力量恢复得比我预计的慢一点,但也在恢复。"他抬起头,"小子,你可以开始恢复性训练了。"
"从走和慢跑开始,"医生说,"循序渐进,有专人看着,不许自己加量。听见了吗?不许自己加量。"
"听见了。"声音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高兴一点,"医生说,"多少孩子等这句话等不到。"
走出诊所,他爸爸去开车,然后他掏出手机。
他点开对话框,打字。
"梨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说我——"
他爸爸的车停在路边,按了一声喇叭。
赖斯站在雨棚下,把打好的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重新打。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发送。
晚上八点半,越梨刚上地铁,手机就震了一下。她点开信息,扶杆的手收紧了一点。
"什么事呀?"她回。
隔了一分多钟,他才回:"让我再想想怎么说。"
"你这样讲话,"她打字,"很吓人诶。"
"不是坏事。"他说,"真的。就是……我得想想。"
她打了句"那你快点想",又删掉,换成:"行吧,想好了说。"
那天的语音,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她等着他开口,他照旧读短文、纠发音,若无其事。
读到一半,她忍不住打断:"你到底什么事?"真是烦死这种说个开头又硬塞回去的家伙。
"明天。明天告诉你。"
"赖斯。"
"明天,梨梨。"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今天还没想好。"
她都叫他名字了,他还不说。越梨把到嘴边的追问咽回去。行吧。她有的是耐心。
第二天,他没提,她也嘴硬不想主动问。第三天,还是没提,依照他性格不应该呀。
越梨不是没发现不对劲。语音还是每天八点半接起来,可语气感觉变了。他的呼吸也比平时重,有时候说着说着,会停下来喘半口气。
十三号那晚,她刚读完短文,他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哨响,很近,尖锐得像就在耳边吹的。
"你那边……有人在吹哨?"她问。
"啊?"他顿了一下,"哦,电视。电视里的。"
"什么电视有哨声?"
"体育……新闻。"他说得飞快,"对了,你刚才那个'comfortable',重音在前面,再来一遍。"
越梨被他拐着又读了一遍,心里那点疑团却更大了。体育新闻。他以前从来不提电视。
"你最近很忙?"有一天她问。
"还好。就是……开始忙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
"好事。"他说,"等确定了,第一个告诉你。"
这句话听着顺耳,可越梨心里那点不踏实,反而更重了。
十二月十五号,星期一。
短文读了一半,他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像是有人喊了他一句。他说:"梨梨,今天可能得到这儿。"
"哦,你去忙吧。"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语音,越梨照例点开转账,三个月了,一天没断过。
转完,她收拾书包准备写作业。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他的消息,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退款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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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ο@*) 哇~尖叫!!!就在刚刚收到' ANArKH 的鲜花700朵,感觉我的日子要好起来了.
越梨留学的剧情线会很甜蜜(我是这么认为的,躺床上还在想怎么加糖,把你们甜爆)1
现在就很甜了,不敢想加量会有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