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大概是按错了。她重新转了一笔。
两分钟后,又退回来了。
越梨捏着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字:"你没收款。"
"梨梨,"他回得很快,"以后不用转了。"
"为什么?"
"我的困难过去了,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谢谢你。
越梨盯着这三个字,眼前一花,觉得屏幕有点晃眼。她定了定神,打字:"所以,陪练不做了?"
"嗯。"
"那……"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才打出一行字,"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说话了?"
这一次,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他的消息进来,后面没有下文。又过了半分钟,新的一行进来,"梨梨,给我几天时间。我把事情理顺了,好好跟你说。"
"好。"她回。
就一个字。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对着摊开的数学卷子。
困难过去了。去做该做的事了。谢谢你。
她把这三句话在心里排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他要走了。这三个月的兼职工结束了,人就散了。很正常。她付钱,他出力,两清。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个位置,空出来的时候,还是凉飕飕的。
只是她没想到,先退场的是他。
地球那边,伦敦的训练基地,赖斯正站在训练场边。
恢复性训练第三天。从走开始,再到慢跑。队医在场边看着,霍奇斯也来了,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跑完一组,他拄着拐杖走到场边喝水。霍奇斯踱过来,看了看他的脚踝,又看了看他的脸。
"感觉怎么样?"
"还能跑。"赖斯说。
"我问的是感觉,不是能不能。"
赖斯想了想:"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这话有点傻。"
"不傻。"霍奇斯说,"记住这个感觉。一月份之前,把它变成常态。"
霍奇斯走了。赖斯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她那个"好"字上。
他知道她生气了。她什么都没说,可正因为她什么都没说,他才更慌。
"赖斯!"场边有人喊他,"下一组了!"
羊城这边,日子照旧往前走。
晚自习,放学,地铁站,末节车厢。越梨还是站在门边那个位置,耳机里响起声音,车还是那趟车,她望着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校服的蓝白领子,戴着耳机,才发现,原来末节车厢,这么吵。
回到家,她关上门,坐到书桌前。
姐姐敲门进来,看她趴在桌上,问:"怎么了?蔫蔫的。"
"没事,"她把笔记本合上,"考试没考好。"
"一次考试而已。"姐姐说,"走,姐请你喝糖水。"
"我唔想郁。"她说。
姐姐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到底没多问免得自己也沾上烦忧,少女心事还是让她自己烦恼吧,出门前丢下一句:"糖水给你打包回来。"
……
课本摊在单元页上,老师在讲台上领读单词,她的眼睛看着黑板,脑子里全是昨晚他发来那张照片,绿茵场,白线,一角滚进画面的足球,还有那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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