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室在训练基地二楼的尽头,一间不大的屋子,窗户正对着训练场。
赖斯觉得这扇窗是专门设计来折磨人的。
上午十点,他坐在治疗床边,理疗师把他的右脚踝抬起来,慢慢往回勾。角度一点点加大,他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呼吸。
"疼就说。"理疗师头也不抬。
"还行。"
"赖斯。"
"能忍的那种。"
理疗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放下他的脚,在记录板上写了句什么,说:"今天冰敷二十分钟。下午的力量练习减一组。"
"为什么减?"
"因为你昨天加练了。"她看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
赖斯没吭声。
伤这个东西,你急,它就报复你。
冰袋敷上去,凉意顺着皮肤往里钻。赖斯靠在墙上,偏头看窗外。
分组对抗,哨声,喊声,他隔着玻璃都能想象出那种声音,脚底心发痒。
他的位置,现在站着一个叫汤米的男孩,赖斯看着汤米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接应、转身、出球,动作干净利落。
下午两点,他拄着拐杖下楼,去做每天的"放风",队医要求的,每天在基地里走动二十分钟,防止肌肉掉得太快。
青训教练霍奇斯正带着队伍做收尾。看见他,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战术板。
"脚踝怎么样?"
"老样子。"赖斯说,"在好转。"
霍奇斯五十多岁,头发灰白,在这家俱乐部带了二十多年青训,送上去过不少人,也淘汰过更多人。他不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是往下沉的。
霍奇斯看着场上,"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一月份,俱乐部要审一遍青训名单。"
赖斯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了一下,"我知道。"
"每年冬天,都会有一批人收到信。"霍奇斯说,"你在这待了这么多年,该见的都见过了。"
"一月份之前,我要看到你能慢跑。"霍奇斯说,"不是走,是跑。做不到的话——"他没说下去,拍了拍赖斯的肩膀,"回去吧。别淋雨。"
赖斯站在雨棚底下,看着霍奇斯走回场里。
做不到的话,会怎么样,他不用听完就知道了。青训营的孩子都懂那句话的完整版:做不到的话,谢谢你这些年的努力,祝你在别的地方一切顺利。
一封信,一个拥抱,然后你就不再是这里的人了。
他十三岁那年差点收到过这样一封信。
现在,又是这种时候了。只不过上一次他还能跑,这一次,他连站久一点都不行。
她的晚上,他的中午。
赖斯现在每天最盼的,就是这个点。
早上醒来,康复,冰敷,看别人训练,只有十二点半,她会上线,带着地铁的报站声,带着他听不懂的粤语词。
"那你得自己来羊城。"她笑着说。
然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来羊城。他想。他现在连训练场都去不了,还羊城。
可就是在那几秒钟的沉默里,他想去看看那个在地铁里对着耳机说话的小姑娘,到底长什么样。
赖斯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两个多月下来,她付的钱只花过一笔,给妈妈买了份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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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几时重赠送200朵鲜花
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萌新高兴坏了,加更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