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冰与龙的私语

陆星珩的公寓在离学校两条街的老建筑里，六楼，朝南，采光很好，也足够安静。

房租不便宜，但物有所值。墙体隔音效果好，楼顶有个废弃的设备间，被他改造成了小型训练室，最重要的是，住户流动性低，邻居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Agen，准备训练。”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了一句。下一秒，客厅墙面的显示屏自动亮起，淡蓝色的界面跳了出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训练数据和能量曲线。

“收到。极冰技艺初阶第三十七组训练，目标：精准控制冰晶形态，维持稳定输出五分钟。准备倒计时，三、二、一——开始。”

陆星珩站在客厅中央，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淡蓝色的寒气从他的指尖缓缓溢出，像一缕轻烟，在掌心上方凝聚。起初是一团模糊的白雾，随着他意念集中，雾气逐渐凝结成实体，一块小小的冰晶慢慢成型。

冰晶从不规则的块状，慢慢被修整成正六边形，每一个棱角都光滑整齐，像精心打磨过的宝石。淡蓝色的光在冰晶内部流转，温度低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

他的眉头微蹙，额角渗出一点薄汗。

初阶的极冰，说强不强，说弱不弱。造点冰碴、冻住水管轻而易举，想凝结出锋利的冰刃、坚固的冰盾就很勉强，更别说大范围降温了。控制力是目前最大的短板，稍微分心，冰晶的形态就会崩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四分钟的时候，冰晶的一个棱角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陆星珩呼吸一稳，重新集中精神，寒气缓缓补上去，裂痕慢慢愈合。

“滴——训练完成。维持时间五分十二秒，形态稳定度87%，比上次提升3%。”

Agen的声音落下的瞬间，陆星珩掌心的冰晶瞬间消散，化作一团白雾散开。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能量消耗多少？”

“约15%。以您目前的储量，连续高强度使用极冰可以维持二十分钟左右。”

“还是不够。”他淡淡评价。

二十分钟，听起来不短，但真遇到危险，这点时间根本不够看。这个世界里有钢铁战甲，有神明，有外星军队，他这点初阶冰能力，连自保都勉强。

休息了十分钟，他起身走向卧室。

衣柜最深处有个隐藏的夹层，需要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才能打开。夹层里挂着一套战服，旁边放着一个银灰色的面具。

战服主体是哑光白，肩甲、腰侧和四肢外侧晕染着渐变的天蓝色，纹路里嵌着青绿色的能量线，光线底下会流动着微光。材质是未知的高密度纤维，轻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却能抵挡普通子弹的冲击和低温冻伤。

旁边的面具造型简洁流畅，线条冷硬，覆盖住上半张脸，眼部是淡蓝色的光幕，正是《明日方舟：终末地》里管理员同款的抑制器面具——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它的作用不是抑制，而是增幅。

戴上它，极冰的威力能提升近三成，龙化状态下的身体属性也能增强15%，还能稳定能量波动，避免气息外泄。

这是他穿越时自带的装备，和能力绑定，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瞬间覆盖全身。

“龙化适应性训练，开始。”

随着Agen的提示音落下，陆星珩闭上眼。

下一秒，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对半透明的龙角，蜿蜒着向上生长，线条简约流畅，像玉石雕琢而成，泛着淡淡的青玉色光泽。身后，一条细长的龙尾破衣而出，鳞片是半透明的，边缘带着天蓝与青绿的渐变，尾尖是一簇柔软的银白色绒毛。

龙化状态瞬间激活。

视觉、听觉、触觉被放大了数倍。他能清晰地看到墙壁上细小的裂纹，听到楼下街道里汽车发动机的运转声，感受到空气里每一缕风的流动。身体里涌出源源不断的力量，肌肉紧绷，却又轻盈得不可思议。

他轻轻踮脚，身形一晃，就毫无声息地落在了两米高的衣柜顶上。

蹲在狭窄的柜顶边缘，他的身体稳得像钉在上面一样，连晃都没晃一下。这是龙化附带的猫科动物本能——极致的平衡感，以及恐怖的弹跳力和灵活性。

他试过，全力起跳的话，他能轻松跳上三层楼的高度，在高楼之间穿梭也如履平地。

尾巴尖轻轻一卷，就把桌上的玻璃杯勾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他手里，里面的水一滴都没洒出来。

“龙化状态身体数据：力量增幅2.1倍，速度增幅1.8倍，感知增幅3.2倍，身体耐受度提升2.5倍。数据稳定。”Agen汇报着数据，“建议增加近战格斗训练，充分发挥身体优势。”

“已经安排在下周了。”陆星珩从柜顶上跳下来，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等极冰控制力再稳定一些，就开始。”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半透明的龙角，细长的龙尾，眼睛里泛着淡淡的青光。不像神话里那种威严狰狞的巨龙，更偏向于简约的、灵动的东方龙意象，带着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这套龙化形态，可大可小。平时可以只保留微弱的感知强化，完全隐藏外在特征；战斗时可以完全觉醒，获得最强的增幅。

很实用，也很低调。

五分钟后，他解除了龙化。

龙角和龙尾像雾气一样缓缓消散，皮肤下的青光也褪去了，变回了那个普通的中国留学生，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一点，看不出任何异常。

“Agen，纽约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吗？”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随口问道。

“目前没有检测到超自然事件。斯塔克工业的武器运输车队三天前在阿富汗失踪，目前官方消息是遭遇恐怖袭击，托尼·斯塔克下落不明。”

陆星珩的眼神微动。

来了。

剧情正式开始的节点。

托尼·斯塔克在阿富汗被绑架，然后在山洞里造出第一代钢铁侠，逃出生天，从此开启钢铁侠的时代。

“持续监控斯塔克工业的动向，有消息及时告诉我。”

“收到。另外，彼得·帕克十分钟前给您发了一条短信，询问明天的实验课预习资料，是否需要回复？”

陆星珩愣了一下。

中午一起吃了饭，分开的时候彼得要了他的手机号，他没多想就给了。没想到对方会发短信问预习资料。

“把我整理的那份发给他。”

“好的。洛珩先生，您似乎对彼得·帕克格外宽容。”Agen的电子音里居然听出了一点疑惑，“按照您之前的行事风格，不会主动分享私人整理的资料。”

“只是举手之劳。”陆星珩淡淡道，“他年纪小，基础有点不扎实。”

其实不止如此。

彼得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像一束没被现实打磨过的阳光，干净，热烈，带着点傻乎乎的善良。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连空气都好像变得轻松一点。

陆星珩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但他不讨厌这束偶尔照进他规划里的阳光。

手机震了一下，是彼得的回信。

【哇！谢谢你简！你整理的笔记也太清楚了吧！我之前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明天实验课我请你喝可乐！冰的！】

字里行间都透着雀跃，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陆星珩看着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厨房，“准备晚餐。”

晚餐是香煎三文鱼配蔬菜沙拉，还有一碗杂粮饭，热量、蛋白质、碳水都精确计算过。吃饭的时候，Agen播放着财经新闻，都是关于斯塔克工业股价波动的消息。

陆星珩安静地听着，心里在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托尼·斯塔克被绑架，意味着超级英雄的时代正式拉开序幕。接下来的几年，会越来越乱。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能力，积累资源。

“ Agen，帮我整理一份近期的股票投资清单，重点关注科技板块和医疗板块。”

“收到。需要参考斯塔克工业的走势吗？”

“不用。避开斯塔克工业，以及所有和军方、神盾局有深度合作的企业。”

他不想和任何官方组织扯上关系，尤其是神盾局。那个水太深的地方，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吃完饭，他收拾好餐具，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界面，是Agen构建的私人数据库。里面存着他对未来剧情的所有记录，以及他收集到的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

他在“托尼·斯塔克失踪”这条信息后面，标注了时间和后续发展预测，然后保存。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向窗外。

纽约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帝国大厦亮着暖黄色的灯，车流汇成光的河流。

这个世界很大，很热闹。

但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寒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半人高的冰盾。冰盾表面光滑，泛着淡蓝色的光，边缘凝结着细碎的冰棱。

“砰。”

他用手指敲了敲冰盾，发出沉闷的声响。

硬度还可以，能挡住普通手枪子弹。

但还不够。

还差得远。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龙角再次浮现，这一次，他戴上了那个银灰色的抑制器面具。

淡蓝色的光幕从眼部亮起，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身体，和他的能量融合在一起。

“极冰，增幅。”

他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挥出。

一道半米长的冰刃凭空出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钉在对面的墙壁上。冰刃深入墙体三分之一，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威力，比之前强了很多。

“检测到极冰威力增幅29%，能量稳定性提升22%。抑制器面具效果符合预期。”

陆星珩摘下面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增幅虽然大，消耗也同样惊人。刚才那一击，就耗掉了他近四分之一的能量。

“路还很长。”他轻声对自己说。

但没关系。

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规划。

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他会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墙角那道深深的冰痕上。

冰痕慢慢融化，在地板上留下一小滩水渍，很快就蒸发不见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