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外的交集

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陆星珩每天的生活都规律得可怕：上课，实验，图书馆，训练，整理情报。彼得·帕克成了他单调生活里唯一的变数。

他们是实验课固定搭档，又经常在图书馆碰到。彼得总喜欢抱着书凑过来，坐在他对面，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小声问他。陆星珩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讲到点子上，言简意赅，比教授讲的还好懂。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起来。

彼得发现，简·洛珩看起来冷冷的，不太爱说话，其实人特别好。

他会记得彼得对花生过敏，一起吃饭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把有花生酱的面包移开；会在彼得熬夜赶作业犯困的时候，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黑咖啡；会在彼得因为梅婶生病请假的时候，把两份笔记都整理好，放学送到他家楼下。

都是很小的事，却暖得人心里发烫。

彼得从小没什么朋友，本以为跳级上大学会更孤单，没想到会遇到简这样的人。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实验课结束后，彼得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欲言又止地看着陆星珩。

“有话直说。”陆星珩头都没抬，把最后一支试管放回架子上。

“嘿嘿，被你看出来啦。”彼得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明天是周末，我想去皇后区的二手书店淘几本旧的物理书，你要不要一起去？那家店有很多绝版的老教材，据说还有上个世纪的科学杂志。”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我请你吃午饭！那家店附近有个热狗摊超好吃的！”

陆星珩本来想拒绝。

周末他安排了三个小时的格斗训练，还有两个小时的极冰范围练习，日程排得很满。

但他看着彼得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不去”又咽了回去。

“好。”

“耶！”彼得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我们明天早上九点在地铁站碰面？”

“嗯。”

晚上回到公寓，Agen例行确认明日日程的时候，发现又多了一项临时安排。

“洛珩先生，明日上午九点至下午两点，与彼得·帕克前往皇后区二手书店。格斗训练与极冰练习延后至下午三点至七点。是否确认？”

“确认。”

“您这个月已经第七次因为彼得·帕克调整训练计划了。”Agen的声音很平静，却听出了一丝客观的吐槽，“按照当前进度，极冰进阶训练将推迟五天。”

“五天而已，影响不大。”陆星珩不以为然，“劳逸结合，效率更高。”

他其实知道自己有点破例了。

但和彼得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不用去想未来的战争和危险，只需要聊聊公式和实验，聊聊学校里的琐事。

这种轻松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两人准时在地铁站碰面。

彼得穿了件蓝色的连帽卫衣，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一个三明治，边走边吃。陆星珩还是简单的衬衫配休闲裤，干净利落。

周末的地铁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彼得叽叽喳喳地说着那家二手书店的事，说他小时候本叔叔经常带他去，老板是个很和蔼的老爷爷。

陆星珩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彼得的发顶上，毛茸茸的。

地铁快到站的时候，车厢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没站稳，往旁边倒去。彼得也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扶手。

陆星珩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住了彼得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了旁边一个差点摔倒的小女孩。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稳得不可思议。

“小心。”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彼得站稳了，还有点懵：“哇……你反应也太快了吧？”

“习惯了。”陆星珩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刚才那一下，是龙化的本能反应。身体的平衡感和反应速度早就刻进了骨子里，遇到突发状况会自动触发。

还好他控制得好，没露出破绽。

地铁很快恢复了正常行驶，刚才的晃动只是轨道检修造成的小颠簸。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有彼得还在念叨着简的反应速度，说他去打棒球肯定能当最佳捕手。

陆星珩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出了地铁站，走了两条街，就到了那家二手书店。

店面不大，藏在两条巷子中间，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木牌子，写着“老乔的书屋”。推开门，风铃叮铃作响，一股旧书特有的纸墨香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看到彼得就笑了：“彼得，好久没来了。”

“乔爷爷！”彼得笑着跑过去，“我带朋友一起来的。”

乔爷爷看向陆星珩，和蔼地点点头：“欢迎你，年轻人。慢慢看，二楼还有很多旧杂志。”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书架很高，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种旧书，从小说到教材，应有尽有。

彼得一头扎进了物理教材区，蹲在地上翻找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陆星珩没有目标，随意地走着，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他的视力很好，扫一眼就能看清书脊上的名字。

走到角落的一个书架前，他停下了脚步。

架子上放着几本关于低温物理的旧专著，还有几本关于材料学的绝版书。这些书市面上很难找到，对他提升极冰控制力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他伸手去拿最上面那本《低温下的物质结构》，指尖刚碰到书脊，旁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这本书。

陆星珩侧过头。

那是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身材高大，站姿笔挺，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男人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声音低沉：“你先吧。”

“谢谢。”陆星珩把书抽出来，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没多留意，转身走向彼得那边。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瞥见男人风衣领口露出的一点徽章图案——一只展翅的鹰。

陆星珩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神盾局。

Agen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检测到神盾局特工特征。面部识别匹配失败，身份未知。建议立刻离开，避免接触。”

“不用慌。”陆星珩在心里平静地说，“他应该不是冲我来的。”

神盾局的人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为了别的事。他一个普通留学生，没理由被神盾局盯上。

但还是小心为妙。

他走到彼得身边，把书放进彼得怀里：“这本给你，你应该用得上。”

“哇！这本超难找的！”彼得眼睛都直了，“简你太厉害了吧！这都能被你找到！”

“运气好。”陆星珩淡淡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彼得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找得差不多了。”

两人结了账，走出书店。

刚拐过街角，彼得就忍不住问：“简，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突然要走了？”

“没有。”陆星珩语气平静，“只是觉得有点闷。不是说去吃热狗吗？走吧。”

他没打算把神盾局的事告诉彼得。

彼得还只是个普通学生，不该知道这些。

而且，他也不确定那个神盾局特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也许只是执行任务路过，也许是在监控什么人。

总之，离远点总没错。

热狗摊就在前面的路口，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到彼得就热情地打招呼。

“老样子，两个经典热狗，加酸黄瓜和番茄酱。”彼得转头问陆星珩，“你要加什么？”

“和你一样。”

两人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一边吃热狗一边聊天。阳光很好，风也很舒服，路边有鸽子在踱步。

陆星珩慢慢吃着热狗，味道还不错，虽然不在他的食谱里，但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

彼得吃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陆星珩手里的书。

“简，那本《低温下的物质结构》，真的给我吗？这也太珍贵了。”

“嗯。我家里有电子版。”陆星珩随口说道，“你比我更需要。”

其实他没有电子版。但这本书对他的帮助不大，对彼得这个物理系新生来说，却是宝贝。

彼得感动得不行：“简你真好！下次我请你吃更好吃的！皇后区还有一家披萨店超棒的！”

“好。”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尖叫。

陆星珩猛地抬头看过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失控了，正朝着人行道冲过来。人行道上有个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捡玩具，完全没注意到危险。

司机拼命地打方向盘，可车速太快，根本来不及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彼得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可他离得太远了。

陆星珩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龙化的本能彻底爆发，他的身体轻盈得像风，一步就跨出了好几米。

在轿车撞到小男孩的前一秒，他伸手抱起孩子，侧身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车头。

轿车“砰”地撞在路边的路灯杆上，车头凹陷进去，冒着白烟。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去。

“天啊！太危险了！”

“小伙子你没事吧？”

陆星珩抱着小男孩站起来，把孩子递给跑过来的母亲。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母亲抱着孩子一个劲地道谢。

“我没事。”他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喘。

刚才那一下，他几乎是全力爆发了龙化的速度，才勉强赶上。

“简！你没事吧？！”彼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都红了，“你吓死我了！有没有受伤？”

“没事。”陆星珩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翻滚的时候蹭到了地面，有点擦伤，不严重，“一点小伤而已。”

他的外套袖子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蹭破了一大块，渗出血珠。

彼得看着他胳膊上的伤，急得不行：“都流血了！快，我带你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一下！”

说着就拉着他的手，往诊所的方向走。

陆星珩任由他拉着，指尖能感受到彼得手心的温度，很暖，带着点汗意。

他刚才没多想，本能就冲上去了。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低调，要远离麻烦，可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也许，他骨子里也不是那么冷漠的人。

走了几步，他忽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人群后面，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神盾局特工站在那里，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虽然戴着墨镜，陆星珩却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麻烦了。

刚才那一下速度太快，远超普通人的极限。

被神盾局的人看到了。

“Agen，评估暴露风险。”

“风险等级中等。刚才的最高速度达到了每秒12米，远超正常人类极限，有较大概率引起对方怀疑。建议近期减少能力使用，保持普通学生人设。”

“知道了。”

陆星珩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麻烦都是找上门的。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要更低调才行。

彼得拉着他往前走，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说他太冲动了，万一受伤怎么办。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星珩看着彼得的后脑勺，忽然觉得，就算有点麻烦，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他救了一个孩子。

这就够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