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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

例外唯一

车子在雨幕中穿行,后座安静得只剩雨刷器刮过玻璃的单调声响。张真源缩在车门边,马嘉祺的风衣裹着他湿透的身体,那股干燥的暖意反而让人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狼狈。他侧过头,额头抵着冰凉的窗玻璃,看着雨水在窗外拉成无数道银线,将城市的灯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

丁程鑫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开车的是宋亚轩,他调高了空调温度,暖风呼呼地吹出来,拂过张真源湿漉漉的发梢。后排另一端,刘耀文翘着腿在打游戏,手机音量开得很小,偶尔传来几声电子音的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真源把脸埋进膝盖里。他能感觉到马嘉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像一束极轻极缓的月光,不灼人,却也无法忽视。他想起两个小时前,自己是如何趁着别墅安保系统短暂重启的间隙翻窗逃出来的——那时天还没下雨,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赤脚踩过花园的草坪,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跑过了三条街才打到车,以为只要离开那栋房子,只要离那群人足够远,他就能重新做回自己。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

车子驶入铁门自动开启的甬道,轮胎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停在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张真源抬起头,看见廊下的灯光亮如白昼,把雨丝照得像一片跳跃的金色粉尘。

"到了。"宋亚轩熄了火,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张真源没动。马嘉祺先下了车,绕过车尾,拉开他那侧的车门。雨丝立刻飘进来,打在马嘉祺的肩头和脸上,他微微眯眼,向张真源伸出手。

"真源。"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张真源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此刻微微伸向他,像一截温柔的锚。他最终还是把手指搭了上去,被马嘉祺握住,拉下了车。

雨很冷,但廊下只有几步路。丁程鑫已经从另一边下来,快步走到门前,指纹解锁,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混合着室内若有若无的熏香。张真源跨进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几乎要被这股熟悉的、属于那个空间的气息淹没。他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被标记过的部位像一块刚刚结痂的伤口,任何轻微的刺激都能让它重新渗出疼意。

"先去洗澡,"马嘉祺松开他的手,语气淡淡的,"衣服都湿了,会感冒。"

张真源站在玄关处,赤着脚,雨水顺着他的裤管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水渍。他环顾四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严浩翔,正低头看平板电脑上的什么文件,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湿透的身体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贺峻霖倚在落地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见他们回来,对着话筒说了句"回头再说"便挂了,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嘴角。楼上的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刘耀文已经上去了,大概是去打游戏的下一局。

所有人都在。

"走啊,"丁程鑫走过来,手掌自然而然地贴上他的后背,推着他往楼梯的方向去,"我陪你上去。"

张真源的脊背在他掌心下微微绷紧,但没有挣开。他太累了,每一条肌肉都在抗议,腺体传来的钝痛和雨后湿冷带来的僵硬混在一起,让他像一只被抽掉了骨架的布偶,只能任由丁程鑫带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寂然无声。丁程鑫把他推进了主卧隔壁的浴室,那间浴室半面墙都是落地玻璃,正对着后花园的蔷薇丛。雨夜的蔷薇淋得湿透,花瓣沉甸甸地垂着,偶尔被风摇落几片,黏在玻璃上。

"自己可以?"丁程鑫靠在门边,抱着臂看他。

张真源点了点头。丁程鑫却不急着走,视线在他脸上慢慢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被雨水冻得泛白的嘴唇上。他忽然凑近一步,抬手捏住张真源的下巴,拇指擦过他的下唇,把那一点几乎看不出的咬痕翻出来。

"又咬自己,"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心疼,"你这张嘴,怎么就不知道喊疼呢。"

张真源偏开脸,避开他的手指。丁程鑫笑了一声,没有再纠缠,后退一步,替他拉上了浴室的玻璃门。"衣服放门口了,洗好了喊我。"

玻璃门合上,浴室里只剩下他和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张真源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脱下那件裹着他的风衣,马嘉祺的气息混着雨后青草的味道从他身上剥离,他竟然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空落。他打开花洒,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烫得他瑟缩了一下,而后逐渐适应,让水流冲刷着每一寸冰冷的皮肤。

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玻璃窗外的蔷薇丛。张真源靠着瓷砖墙壁,缓缓滑坐下来,热水从头顶淌过他的眉眼,淌过他合拢的眼睫,淌过后颈那块被烙印过的皮肤。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块地方,指腹下微微凸起的齿痕像一枚隐秘的印章,宣告着所有权。

他想起那晚在别墅的聚会。起初只是一场寻常的庆功宴,红酒、音乐、笑闹。后来不知谁先提起的,说真源的信息素最近不太稳定,不如干脆定下来。再后来,红酒的甜涩味混着Alpha们渐次释放的信息素,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他记得自己被按在沙发上时手腕被攥住的力度,记得马嘉祺低头覆上来时眼镜片后那双沉静的眼,记得后颈被牙齿刺穿那一刻的剧痛,和他自己喉咙里溢出的、耻辱而无法自控的呜咽。

那是七天前的事了。

热水还在哗哗地流,浴室里满是雾气。张真源睁开眼,隔着氤氲的水汽,看见玻璃门外的地毯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靠墙坐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是宋亚轩。

他没有敲门,没有催促,只是坐在那里,隔着磨砂玻璃,守着。

张真源把脸埋进掌心,热水顺着手腕的弧度淌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待了多久,久到热水变温,温水变凉,久到后颈的钝痛终于平息成一种麻木的存在感。他才关掉水,拿过旁边叠好的浴巾擦干身体,换上了丁程鑫放在门口的那套干燥的居家服——白色的棉质长袖,柔软的灰色长裤,干净得几乎有些刺鼻的洗衣液味道。

推开浴室门,宋亚轩还坐在那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正低头翻着,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洗好了?"

张真源"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宋亚轩合上书站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忽然伸手,把他后脑勺上一缕翘起来的湿发压了下去。他的手指蹭过张真源的耳廓,带着点书页的干燥气息,一触即分。

"下去吃饭,"宋亚轩说,语气平平的,"马哥让厨房熬了姜汤。"

张真源跟着他下楼,客厅里灯光明亮,茶几上摆了几碟小菜和热气腾腾的粥。七个人散落在沙发和地毯上,姿态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聚向他。丁程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刘耀文从游戏里抬起头朝他扬了扬下巴,贺峻霖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姜汤,严浩翔把平板推到一边,给他让出沙发的一角。

马嘉祺坐在最远端,手里端着一杯茶,没看他,目光望着窗外的雨夜。

张真源在丁程鑫身边坐下,接过那杯姜汤,掌心被暖意熨帖着,一时间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雨还在下,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响。他低头啜了一口姜汤,辛辣的味道冲上鼻腔,眼眶竟然有点酸。

他能感觉到,围着他的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打算放手。而那枚刻在他后颈的标记,像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将他死死地拴在这栋房子里,拴在这个雨夜,拴在他们中间。

他放下杯子,视线越过客厅,和马嘉祺投来的目光遥遥对上了。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但张真源却清清楚楚地读懂了里面那个无声的、不容抗拒的讯息——

你是我们的了。

永远都是。1

段评

越看越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