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老巷口的重逢

周三下午是户外写生课，苏檐抱着画夹站在老巷口，画落雪的马头墙。风卷着雪沫子飘过来，冻得她指尖发红，时不时要停下来搓搓手，哈口热气，再接着勾线条。

同班的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往巷口方向努努嘴：“哎，你看那边那个男生，站好久了，是不是等女朋友啊？”

苏檐顺着看过去。

巷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生，身形挺拔，手里拎着杯饮品，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他微微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轮廓利落又熟悉，像她画过无数次的模样。

苏檐手里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是陆时衍。

她明明记得他说考试明天才结束，要后天才到。

她连画夹都顾不上收，提着裙摆就往那边跑，帆布鞋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陆时衍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跑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往前迎了两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跑，路滑。”他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笑意，掌心带着旅途的凉意。

苏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冻得通红：“你怎么提前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上午加试了一场，提前半天结束，就买了最早的高铁。”陆时衍把手里的热饮递到她手里，是她最爱的芋圆奶茶，少糖加双倍珍珠，杯壁还暖烘烘的，“怕你等急了，下了车就直接过来了。”

他大衣肩头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显然在风里站了好一会儿。苏檐握着奶茶，暖意从手心一路暖到心口，踮起脚轻轻抱了他一下：“坐那么久车，累不累啊？”

“不累。”陆时衍顺势揽了揽她的腰，很快又松开，怕旁边有人她不好意思，“画完了吗？没画完我在旁边等你。”

“不画了不画了。”苏檐头摇得像拨浪鼓，跑回去跟老师请了假，抱着画夹就跑回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俩人并肩走在老巷里，青石板路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巷子两边是老店铺，飘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甜香，和学校门口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巷子里上课？”苏檐好奇地歪头看他。

“你昨天发的朋友圈，背景露了这个马头墙。”陆时衍说得自然，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画包往上提了提，“搜了一下，就这条巷有。”

他总是这样，她随口说的话、随手发的动态，都悄悄记在心里，然后一件件落到实处。

巷口的糖炒栗子刚好出锅，热气腾腾的甜香飘出老远。陆时衍买了一斤，用油纸包着，递到她手里的时候还烫着手。苏檐剥开一颗，金黄的栗仁冒着热气，甜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递了一颗到他嘴边，他低头接住，指尖不小心蹭到她的嘴唇，温温的。

“集训是不是特别累？”苏檐边走边问，“天天刷题到半夜吧？”

“还行。”陆时衍牵过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他的手掌暖烘烘的，把她冰凉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想着能来见你，就不觉得累了。”

他们找了巷子里一家小面馆，点了两碗热汤面。店里暖烘烘的，玻璃窗上蒙着薄薄的雾气，外面的雪还在飘飘洒洒。苏檐吸溜着面条，看着对面的人，总觉得像做梦一样。前一天还隔着屏幕道晚安，今天就坐在对面，连他睫毛上沾的小雪花都看得清清楚楚。

吃完面，天色已经擦黑了。陆时衍送她回宿舍楼下，宿舍楼前的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明天早上过来陪你上课。”陆时衍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她，“上午在画室陪你画画，下午带你去江边看日落。”

“好。”苏檐点点头，攥着他的手指舍不得放，“你住的地方远吗？”

“就在旁边的酒店，几步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上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见。”

苏檐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忍不住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陆时衍还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肩头，路灯的光裹着他，温柔得不像话。看见她探头，他抬了抬手，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苏檐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心跳得飞快，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明天还有一整天，后天还有大半天。

相处的时间很短很短，可足够她开心好久好久。

因为这是他跨越几百公里，踩着风雪奔赴而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