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南山雪与暖茶

中巴车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往上爬，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漫山遍野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苏檐趴在车窗边，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看着路边的树从深绿变成雪白，眼睛亮晶晶的，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陆时衍坐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个双肩包，装着她的围巾手套还有零食。看她看得入神，他悄悄把暖气往她那边调了调：“别贴那么近，玻璃凉。”

“你看嘛，山上的雪比山下大好多！”苏檐回头看他，脸上带着雀跃的红，“等会儿到山顶，是不是整个城市都能看见？”

“嗯，天气好的话，能看见江对面的楼。”他递过去一包热板栗，是上车前买的，还温着，“先吃点东西，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

到南山脚下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民宿在半山腰，是个带院子的小木屋，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看见他俩进来，笑着递过两杯姜茶：“快进来暖暖，山上冷。房间给你们留了二楼靠东的那间，窗户对着山，明天早上看日出正好。”

苏檐接过姜茶，暖得手都发红了。她偷偷看了陆时衍一眼，耳朵有点发烫——她以为是两间房，结果是一间？

陆时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跟她说：“周末房源紧，只剩这一间了，两张床。你要是介意，我去楼下沙发凑合一晚。”

“不、不介意。”苏檐赶紧摇头，声音小小的，“两张床没事的。”

房间果然很大，两张单人床并排靠着窗，窗外就是漫山的雪，树枝上挂着薄薄的雾凇，风一吹，雪沫子簌簌往下掉。苏檐趴在窗户边看了半天，直到陆时衍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走，爬后山去，山顶观景台雪最好看。”

后山的路铺着石阶，积了雪有点滑。陆时衍走在前面，伸手牵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他的手掌很大，攥得很紧，稳稳地带着她往上爬。

“你慢点走，别摔了。”他回头叮嘱。

“知道啦。”苏檐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一前一后，紧紧挨着。

爬到山顶的时候，刚好是傍晚。

漫天的大雪还在飘，远处的城市朦朦胧胧的，像罩了层纱。漫山遍野都是白的，树枝上挂着厚厚的雾凇，风一吹，雪沫子飘起来，在夕阳的光里泛着金粉色。

“太好看了……”苏檐站在观景台边，眼睛都看直了，“像童话世界一样。”

她从包里掏出小速写本，趴在栏杆上就画，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陆时衍站在她身边，替她挡着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别冻着手，画完我们就下去。”他说。

“嗯，就画完这一页。”苏檐头也不抬，“这么好看的雪，不画下来太可惜了。”

风卷着雪花吹过来，落在她的发顶，也落在他的肩头。陆时衍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睫毛上沾了点雪，鼻尖冻得红红的，却还是握着笔不肯停。他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团暖融融的雪。

画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俩人往山下走，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苏檐踩雪踩得上瘾，故意往厚的地方走，差点滑倒，被陆时衍一把拉住，揽着腰稳住了。

“小心点。”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苏檐的脸一热，赶紧站稳，却没推开他的手。

回到民宿的时候，阿姨已经煮好了热汤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放在靠窗的小桌上。窗外的雪还在下，木屋里暖烘烘的，面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今天太开心了。”苏檐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拿奖，初雪，还来看雪，简直像做梦一样。”

“以后还有很多次。”陆时衍给她夹了块咸菜，“每年初雪，都带你来。”

苏檐抬头看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轮廓。她心里一动，小声说：“陆时衍，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因为喜欢你。”他说得很自然，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

苏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头吃面，心脏咚咚跳得飞快。

吃完面，俩人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看雪。窗户开了一条缝，冷风夹着雪沫子飘进来，凉丝丝的。陆时衍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小时候的事，说学校的趣事，说以后的打算。

夜越来越深，雪越下越大，漫山遍野都是白的。

苏檐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困意慢慢上来。

“困了就去睡。”他低声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嗯。”她点点头，却没动。

就这样就很好。

窗外是漫天大雪，屋里是暖黄的灯，身边是喜欢的人。

这是她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