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美术馆浸在冷调的天光里,正式开展的第一天,人流比预展时多了一倍,各校创作者、观展学生挤在展厅里,说话声混着脚步声嗡嗡地响。苏檐站在《边界》旁的角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毛衣下摆,一上午已经接待了三四波问创作思路的人,嗓子都有点干了。
陆时衍从走廊尽头接了热水回来,拧开杯盖递到她手里:“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他今天没穿卫衣,换了件深灰色呢子外套,衬得肩线挺拔,站在她身边像座稳稳的避风港。苏檐捧着保温杯,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手心,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人好多啊,比我想象的多太多了。”
“毕竟是市美展预选,各校都盯着呢。”他侧身挡了挡挤过来的人群,“累了就去旁边坐会儿,我在这儿帮你守着。”
“不用。”苏檐摇摇头,抬头冲他笑,“你陪着我就不累。”
下午两点,评奖结果正式公布。
展厅中央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苏檐挤在人群后面,心跳得咚咚响,手指攥着陆时衍的衣角,指节都有点发白。陆时衍站在她身后,手掌轻轻扶着她的胳膊,低声安抚:“别慌,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没事。”
前面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念出声:“金奖是附中的《老街》!银奖……苏檐《边界》!”
苏檐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银奖。
她真的拿奖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李教授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恭喜你。评委团一致觉得你的作品最有灵气,细节藏得深,情绪也够沉。好好打磨,下次冲金奖。”
“谢谢李老师!”苏檐声音都有点发颤,深深鞠了一躬。
颁奖仪式很简单,上台领证书和奖牌的时候,苏檐往台下看,一眼就看见了陆时衍。
他站在人群后面,靠在展厅的柱子上,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全是赞许。看见她看过来,他悄悄抬了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苏檐的脸一下子就热了,赶紧接过证书,低头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散场的时候,人慢慢往外走。苏檐抱着证书和奖牌,蹦蹦跳跳地跑到陆时衍面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陆时衍!我拿银奖了!”
“我知道。”他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说你可以的。”
俩人并肩往美术馆门口走,刚迈下台阶,一片冰凉的东西轻轻落在苏檐的鼻尖上。
她愣了一下,抬头。
灰蒙蒙的天空里,细碎的雪花慢悠悠地飘下来,一片,两片,轻轻落在肩头,落在台阶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点湿痕。
“下雪了!”苏檐惊喜地叫出声,伸手去接雪花,“是初雪!”
“嗯,初雪。”陆时衍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仰着脸笑的样子,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睫毛上,像撒了层细碎的糖。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拂掉她刘海儿上的雪,“走吧,回宿舍收拾东西,下午出发去南山。”
“现在就去吗?”
“嗯,雪下大了山路就不好走了。”他接过她怀里的证书,小心翼翼放进文件袋里,“晚上住山上,明天早上看日出雪景。”
苏檐点点头,心里雀跃得像只小鸟,踩着小雪花往前走,脚步都轻飘飘的。
今天真是最好的一天。
拿了奖,落了雪,身边还有喜欢的人。
风卷着雪花飘过来,落在她的围巾上,凉丝丝的,心里却暖得发烫。1
大大很会拿捏这种细腻的氛围感,读着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