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图书馆偶遇，他坐我旁边

自从奶茶店奔现后，苏檐连着三天没敢去图书馆。

一想到自己跟网友吐槽了半个学期的“陆学神走路都像在算微积分”，结果网友本人就是陆时衍，她就脚趾抠地。更社死的是，她还发过偷拍他背影的速写，跟对方说“你看这个人肩线好绝，适合入画”。

现在想想，他当时回“嗯，比例确实不错”，根本就是在憋笑吧！

周四下午专业课结束，老师催着要美展初稿，苏檐不得不抱着画夹往图书馆走。美术类参考书都在三楼最里面，她特意挑了个离物理系常坐区域最远的角落，缩在书架后面翻书。

刚把画册抽出来，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偏低的声音：“坐这儿？光线不好。”

苏檐吓得手一抖，画册差点砸脚上。

她回头，陆时衍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摞物理竞赛书，还是那件黑色连帽衫，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结结巴巴地问。

“三楼参考书全。”陆时衍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接过她怀里的画册，“这边靠窗有位置，去那边画。你要找的光影参考，我那边有几本外文画册，比这个全。”

苏檐稀里糊涂地就被他带到了靠窗的长桌旁。

就是传说中他的固定座位。

旁边几个物理系的男生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全是震惊，互相递眼色，像看见了什么世界奇观。苏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坐下的时候椅子都差点带倒。

“别管他们。”陆时衍把画册放在她面前，又推过来一杯温水，“他们少见多怪。”

他坐她旁边，拉开椅子，拿出习题册，动作行云流水。

苏檐偷偷抬眼扫了一圈，果然，不远处几个男生还在往这边瞟，嘴型都在说“那女生谁啊”。

她心里有点怪怪的。全校女生都挤破头想坐的位置，她居然就这么坐在了旁边。

“看我干什么？”陆时衍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不赶稿子了？”

“哦，赶。”苏檐赶紧收回目光，翻开速写本。

可笔尖落在纸上，半天画不出一条线。旁边坐着个人，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纸张的油墨香，她满脑子都是“陆时衍坐在我旁边”，根本静不下心。

她偷偷侧头，看他做题的侧脸。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点阴影，眉头微蹙，笔尖顿了一下，又很快写下去。认真的样子，和她画过无数次的背影，慢慢重合。

原来正面长这样。

她的手有点痒，下意识地摸向速写本。

“想画就画。”陆时衍忽然开口，还是没抬头，“上次说可以画正面，不算数了？”

苏檐的脸“唰”地红了，像被抓包的小偷。

“我、我没要画你。”她嘴硬。

陆时衍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哦？那你上次发我那张背影，画的是谁？”

苏檐彻底说不出话了，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陆时衍，觉得路上那个男生肩线好看，画了速写发给他求改光影，还说“不认识，路人”。

合着人家本人就在屏幕对面，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逗你了。”陆时衍终于抬头，把一本厚厚的外文画册推到她面前，“这里面有几组城市边界的光影处理，你可以参考。第三十七页。”

苏檐赶紧翻开画册，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是她找了好久的光影案例，冷暖对比，虚实边界，正好踩中她卡住的点。她眼睛亮起来，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个？”

“你上周吐槽说国内画册都太老，找不到新的参考。”陆时衍淡淡地说，“刚好我表姐在国外学建筑，寄了几本过来。”

苏檐心里一动。

她上周随口吐槽的一句话，自己都快忘了，他居然记得。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图书馆里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的书页上，一半暖黄，一半冷白。苏檐慢慢静下心，笔尖在纸上动得越来越快，卡住的思路一通百通。

等她画完初稿的线稿，抬头才发现外面天都暗了。

旁边的陆时衍已经做完了一套题，正靠在椅背上看她，眼神很淡，却很专注。

“画完了？”他问。

“嗯，线稿差不多了。”苏檐把速写本转过去给他看，“你帮我看看，构图有没有问题？”

陆时衍俯身过来，肩膀几乎碰到她的。他的手指点在画纸上，指尖带着点凉意，划过梧桐道的分界线：“这里可以再加个人，站在边界上，往另一边看。虚实对比会更强。”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尖。

苏檐的耳朵瞬间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嗯……我、我知道了。”她小声说。

陆时衍直起身，像是没察觉她的不自在，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了，食堂三楼还开着，去吃饭？”

苏檐愣了一下。

他们这算是……奔现后的第一次一起吃饭？

她还没来得及答应，旁边忽然冲过来几个男生，笑嘻嘻地凑过来：“陆神！走啊，打球去！哎这位是……”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檐身上，八卦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苏檐有点局促，刚想自我介绍，陆时衍已经先开口，语气很淡，却很清晰：“我朋友，苏檐。美术系的。”

他没说网友，没说奔现，只说朋友。

苏檐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哦哦哦！苏同学你好！”几个男生立马热情打招呼，“我们陆神可从来不带女生坐这儿啊，你可是头一个！”

“别胡说。”陆时衍皱了皱眉，语气带了点警告，“你们打球去吧，我不去了。”

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地走了，走了老远还回头看。

苏檐埋着头收拾画夹，耳朵还红着。

“别介意，他们就这样。”陆时衍说，“走吧，去吃饭。你不是说三楼的糖醋里脊好吃吗？”

俩人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苏檐走在他旁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

她忽然觉得，奔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甚至……还有点好。

她没看见，走在旁边的陆时衍，嘴角微微扬着，

口袋里的手机，还存着半年前，他第一次偷拍她的那张速写。

画里的女生蹲在梧桐树下，抱着画板，落叶落在她发顶。

那是他所有故事的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