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家。
池逸安率先走到进厨房,随后钟易和江屿一前一后的进入。
钟易耸了耸肩,他感觉此刻的客厅里有一股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见血的气氛。他尽量忽视,却又忍不住的留意
“阿易,吃饭了。”
池逸安的声音柔得像三月春风,他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秋水潋滟的眸子弯成好看的弧度,朝钟易招了招手,“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忙活了一天,钟易也确实是饿了,站起身走向餐桌
钟易刚在餐桌前坐下,屁股还没捂热,身侧的就椅子就被人占了。
江屿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笑嘻嘻地凑近钟易耳边:“钟前辈,我帮你拿碗。”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从钟易身后探过手去,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钟易的脖颈,拿走了他面前的空碗。
钟易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
钟易:蛙趣,恨我都想S我了吗,这大兄弟也太急了。我这剧情推的也太牛B了
玄:哎?好像雀实A!钟哥牛B!
他正兴冲冲的想着,左边的位置就被占住了
钟易坐在餐桌正中间,左边池逸安,右边江屿,像一道被两把刀夹在中间的菜。
池逸安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动作温温柔柔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他解下围裙,顺手搭在椅背上,对钟易笑了笑:“尝尝,今天特意多放了点糖。”
钟易看了一眼那盘排骨,又看了一眼池逸安。
池逸安长得很适合“温柔”这两个字。眉眼柔和,说话慢,笑起来像没脾气,连盛汤时都先给钟易盛,再给别人盛。
是个女的就好了………
江屿坐在对面,长腿随意一伸,差点碰到钟易的椅子。钟易抬眼,江屿立刻冲他笑,牙齿白,眼睛亮,嗯…像一只听主人话的大型家犬。
“钟哥,我闻着味儿就饿了。”江屿说,“池哥手艺真好,不过下次要是做辣一点,我可能更爱吃。”
池逸安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眸,语气温和:“钟易不爱吃辣。”
江屿笑着夹了一块排骨:“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我’更爱吃。”
钟易低头喝汤,没说话。
他不知道这两句话里藏着什么。只以为他们两个在调情。
但真正的却是,池逸安那句“钟易不爱吃辣”是在提醒江屿:这是我家饭桌,我了解我丈夫。
江屿那句“我更爱吃”是在回:你了解他,不代表别人不能了解他。
钟易看着两人带着点火药味的“调、情”,只是默默低头吃饭。心里早已和玄开始开香槟了。
他们已经开始互相在意了。背着自己偷偷的眉来眼去,暗生情愫,最后背德的在他枕边,酱酱酿酿,恩恩爱爱
钟易:滚啊,怎么又把他们恩爱的画面投我脑子里
玄:失误,失误…嘿嘿……
池逸安给钟易夹了一块鱼腹肉,筷子稳稳落在钟易碗里,像做过无数次。
“小心刺。”
钟易“嗯”了一声。
江屿看着那块鱼,忽然也伸筷,夹了另一块,放到钟易碗里。
“哥,这块没刺。”
池逸安的目光落在那块鱼上,停了半秒。
钟易也停了半秒。
江屿笑得无辜:“怎么了?关心一下前辈都不行吗?”
池逸安慢慢笑开:“当然可以。只是江先生太忙了,还惦记着给钟易夹菜,倒显得我这个丈夫不够体贴。”
江屿挑眉,对着钟易眨了眨下眼:“池哥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别的意思。”池逸安把汤勺轻轻放下,“只是有些东西,别人夹得再勤快,也不如自己人夹得安心。”
钟易没管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只是将碗里的两块鱼肉全部送入口中。在他以前的那个世界里,吃饱都很难,更别说这满桌子珍羞了。
玄:怎么没心没肺?
钟易:好次,好次
江屿闻言眼神冷了几分,他知道池逸安的意思。
温柔的时候像温水,刺人的时候也像温水,知识的人反应过来,那出的水泡早已面目全非。
他笑着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身体往前倾,语气轻松:“池哥说得对,自己人最贴心。不过钟哥有时候太严肃,家里有个温柔的人管着也好,免得他天天加班,把身体熬坏。”
钟易抬眼看他。
江屿立刻冲他眨眼,像同事之间打趣。
池逸安却垂眸,给钟易剥虾。
虾壳被他剥得很干净,动作不紧不慢,像根本不在意江屿刚才那句话。可钟易注意到,他剥完后没有立刻放进钟易碗里,而是停了一下,才放下去。
那一下停顿,很轻,但都被江屿收入眼底。
池逸安吃醋了?哼,小肚鸡肠的男人,可不招人喜欢。
钟易面上依旧冷淡,只淡淡道:“吃饭。”
江屿笑:“钟前辈严肃起来的样子真帅”
池逸安接话:“他向来这样。”
江屿偏头看钟易:“看来池哥很了解前辈呢。”
池逸安抬眼,笑意不变:“毕竟是一家人。”
江屿的筷子尖在盘子里点了点,声音轻了些:“一家人啊……那确实不一样,看来我还得多了解了解前辈”
钟易低头扒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吃完饭,他借口去书房忙工作,把客厅让给他们。池逸安会收拾碗筷,江屿大概率会假客气说帮忙,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厨房,空间封闭,灯光昏一点,气氛就有了。
两人互相试探,互相在意,互相对对方产生爱意
完美,计划通,立即执行!
饭后,钟易果然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拿起手机看看,合时宜的皱了一下眉,站起身子
“我去书房有点事。”
池逸安立刻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现在?”
江屿也看过来:“钟哥还要加班?”
钟易面无表情:“嗯。”
池逸安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别太久,也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江屿接得很快:“池哥放心,钟哥忙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忙收拾。”
说着就要站起身,跟着钟易一块走。
还没等钟易拦着他,池逸安就先一步按住江屿的肩。
池逸安目光幽幽看他,语气却温柔:“不用麻烦江先生。”
江屿有些不爽,却咧嘴一笑
“不麻烦,我还欠前辈一顿饭呢,顺手帮池哥洗个碗,也算还了人情。”
池逸安慢条斯理地收走盘子:“江先生欠我家阿易的,不如改天请。这是我家里的事,哪能让客人来,我自己来就好。”
江屿的笑容淡了一点:“池哥这么护着?”
池逸安回头,眼神温柔得几乎滴水。开枪打的时候带着一丝无情。
“不是护着。”
“是习惯。”
钟易站在客厅和走廊之间,听见这句话,心里说不出来是别扭还是暖心,但想想两人应该是把自己当play的一环吧,也就没多在意
江屿磨着后槽牙
这个池家少爷显然不是个善茬,他那句话既宣示主权,又不显得咄咄逼人。
池逸安这种人,最擅长把刀藏在棉花里。
当然江屿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跟着进了厨房,嘴上说帮忙,实际上每一步都往池逸安身边靠。
池逸安洗碗,他递碗;池逸安擦台面,他拿抹布;池逸安去拿洗洁精,他顺手把瓶子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钟易站在书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了一眼。
厨房灯光暖黄,池逸安侧脸干净,江屿靠在流理台边,笑意懒散。两人隔着半臂距离,谁也不让谁。
钟易满意地关上门。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假装处理文件。
厨房里,水声哗啦啦响着。
江屿忽然开口:“池哥,钟哥平时在家也这么冷淡吗?”
池逸安没回头:“他一向这样。”
“那你不累?”
池逸安关掉水龙头,声音平静:“累不累,和你没关系。”
江屿笑了一声:“也是。毕竟池哥才是那个能天天看见前辈的人。”
池逸安擦干手,转身看他:“江先生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有些位置不是靠晚来几步就能站上去的。”
江屿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他站直身体,语气仍旧轻松:“池哥这话有意思。什么位置?”
池逸安看着他,温柔得像在说家常:“你知道的。”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江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池哥,你平时也是这么跟钟哥说话的吗?温柔归温柔,刀也藏得挺深。”
池逸安回以微笑:“彼此彼此。”
江屿往前一步,声音压低:“我可没藏。”
池逸安眼神微冷:“那是因为你还没到需要藏的时候。”
江屿盯着他,笑意慢慢变得危险:“池哥,你最好一直这么温柔。”
池逸安慢声说:“我一直很温柔。”
“只对钟易?”江屿补了一句。
池逸安的笑容没变,眼底却像覆了一层薄冰。
“只对钟易。”
书房里,钟易听见外面忽然没了声音。
他等了几秒,心想:很好,沉默是金,沉默是暧昧,沉默是感情升温的前奏。
他翻开一份根本不需要看的文件,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玄:撮合池逸安与江屿这么顺利?
钟易:实力
钟易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但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他只是把两个人放在同一个空间里,让他们自己发酵。
钟易:那我也牛B
至于池逸安为什么从厨房出来时脸色比平时更冷,江屿为什么离开时笑容比平时更薄,钟易只当是他们感情升温后的余韵。
江屿站在玄关换鞋,回头冲钟易笑:“钟哥,下次我再来蹭饭啊。”
池逸安站在他身后,语气温柔:“不必下次。”
江屿偏头:“池哥不欢迎?”
池逸安笑:“欢迎。只是钟易最近忙,家里不常待客。”
江屿看向钟易:“钟哥忙吗?”
钟易面无表情:“忙。”
江屿笑得灿烂:“那我改天约你吃饭。”
池逸安接得很快:“他胃不好,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江屿挑眉:“池哥怎么知道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池逸安温声说:“我当然知道。”
江屿看着钟易,笑意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钟哥,你丈夫可真贴心。”
钟易点头:“嗯。”
江屿离开后,门一关,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池逸安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回头。
钟易坐在沙发上,翻开文件,什么也没说。
池逸安转过身,看着他,柔声问道:“阿易,你是不是觉得江屿很好?”
钟易翻文件的手一顿。???呃,他问这个干嘛?
玄:应该是感情升温后的占有欲。
钟易:我就说么
池逸安开始在意江屿的存在,说明任务推进顺利。
他抬头,表情严肃:“同事而已。”
池逸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同事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像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钟易点头:“嗯。”
池逸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他?”
钟易沉默。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一直在观察任务对象。
于是他淡淡道:“看他夹菜。”
池逸安笑意更深:“夹菜也要一直看?”
钟易面无表情:“怕他夹错。”
池逸安低声说:“钟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看。”
钟易立刻把脸转回正前方。
池逸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你是不是”池逸安声音温柔得近乎叹息“不爱我了”
钟易心里一惊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他必须否认。
钟易垂眸,语气冷淡:“没有。”
池逸安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钟易以为自己要被看穿。
可池逸安最后只是笑了笑,替他合上文件。
“那早点休息。”
钟易松了口气。
池逸安转身去卧室,背影温和,步伐从容。
钟易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门轻轻关上。
他捂着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同时带着一丝庆幸
差点被发现,但是好歹是成功了。
他几乎已经能看见两人修成正果的画面。
池逸安温柔体贴,江屿明艳锋利,实则互相吸引。
然后一步一步的完成池逸安和其他几个攻的暧昧剧情,然后美美撤离跑路
完美。
卧室里,池逸安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
屏幕上,江屿发来一条消息。
【池哥,今天饭桌上的事,你听懂了吧?】
池家和江家都是在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也不奇怪
池逸安看着那行字,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他回复:【听懂什么?】
江屿很快发来第二条。
【钟易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像看普通同事。】
池逸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片刻后,江屿又发来第三条。
【不过池哥放心,我没兴趣抢别人的东西。】
池逸安盯着“别人的东西”四个字,眼底温柔碎开,露出底下冷硬的纹路。
他慢慢打字。
【江先生既然知道是别人的,就该离远一点。】
江屿回得很快。
【那要看“别人”守不守得住。】
池逸安没有再回复。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钟易还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神情冷淡,像一尊精致又疏离的雕像。
池逸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钟易睁眼:“怎么不睡?”
池逸安看着他,语气温柔:“等你。”
钟易皱眉:“等我做什么?”
池逸安伸手,替他把额前碎发拨开。
“等你发现,”他轻声说,“你一直在看的人,到底是谁。”
钟易怔了一下。
池逸安笑了笑,起身离开。
钟易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沉默片刻,心想:应该没问题。
池逸安那句话,大概只是吃醋后的试探。
嗯,对
关他呢,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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