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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8)嘴毒炮灰社畜又被堵了

嘴欠炮灰的最高境界

夜深了。

整栋房子沉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里,客厅的灯早就灭了,走廊尽头只剩一盏感应夜灯,发出昏黄的、快要断气似的光。

钟易的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池逸安赤着脚站在门口,睡衣的下摆松松垮垮地垂着,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他的头发没有打理,柔软地散在额前,看起来温顺极了,像任何一个深夜里担心丈夫睡不好的、体贴的妻子。

但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温和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亮得近乎不正常。

瞳孔微微放大,像某种在深夜里觅食的动物,专注地、贪婪地、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床上那个人的轮廓。

钟易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头顶那撮翘毛即使在睡梦中也倔强地竖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池逸安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像叹息。

"我的阿易。"

他念出这二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念一句反复咀嚼了无数遍的咒语。

他在床边慢慢蹲下来,膝盖抵着地毯,视线和钟易的脸平齐。

"你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呢。"

池逸安伸出手,指尖悬在钟易脸颊上方,没有碰,只是隔着几毫米的距离,沿着他的轮廓慢慢描画。

"白天对谁都那副样子,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回到家也是,看我一眼都嫌多。"

他的手指终于落下来,轻轻碰了碰钟易的颧骨,触感温热,带着活人的温度。

池逸安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可是你睡着的时候多乖啊。"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不推开我,不嫌我烦,不说'无所谓'。"

他的手指从颧骨滑到钟易的鬓角,将那几缕碎发拨开,露出完整的额头。

"江屿。"

池逸安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没有变,但眼底的光骤然冷了下去。

"江家的小少爷,整天笑嘻嘻的,像条摇尾巴的狗。"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有什么好?他能像我这样看着你吗?能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的脸吗?"

指尖滑到钟易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

钟易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池逸安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你吗?他爱你吗?"

池逸安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近乎残忍

"他连你睡觉的时候会踢被子都不知道吧。他不知道你喝咖啡要加两块糖不加奶。他不知道你后颈有一颗痣。"

他的手指顺着钟易的脖颈慢慢往下滑,停在那颗小小的痣上,轻轻按了按。

"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你左边肩膀比右边低一点,你生气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咬唇,你假装不在意的时候耳尖会红。"

池逸安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某种从深渊里涌上来的潮水

"这些他都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钟易的枕头边缘,鼻尖几乎贴上钟易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不应该看他。"

"不应该对任何人笑。"

"不应该让任何人靠近你。"

池逸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是我的,阿易,钟易。"

"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钟易的嘴唇上。

那双总是抿成一条冷淡弧线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柔软。

池逸安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移过了半个房间。

最后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轻轻落在钟易的下唇上。

触感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无患子香味。

池逸安的指尖在那片柔软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你总是说无所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对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我不能无所谓。"

他的指尖从下唇滑到上唇,描摹出那个弧度的每一寸。

"钟易,我做不到。"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很轻,很慢,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池逸安的唇瓣贴着钟易的,没有深入,只是安静地、虔诚地、近乎膜拜地停留在那里。

他的睫毛在钟易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是我的。"

他在这个吻的间隙里,无声地重复。

"只能是我的。"

窗外,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而池逸安依然跪在床边,额头抵着钟易的枕头,嘴唇贴着钟易的嘴唇,像一尊永远不会离开的雕塑。

钟易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池逸安的肩膀上。

池逸安整个人僵住了。

黑暗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嘴角慢慢、慢慢地弯了起来。

"……你看。"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你离不开我的。"

“毕竟,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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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的地铁像一罐被摇匀的沙丁鱼罐头,而钟易就是那条最不合群的鱼。

钟易:睡觉一宿怎么还是这么累

他低垂着眉眼,打了个哈切

他单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头顶一撮没打理好的翘毛倔强地竖着,像某种不知死活的动物。

车厢里人挤人,他面无表情地往角落里缩了缩,试图和这个世界保持距离。

玄:高冷男神?

钟易:哥的天赋不要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然后身后贴上来一个人。

"钟前辈,早啊。"

江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那种永远用不完的活力,像阳光一样灿烂,灿烂得让人牙酸。

钟易连头都没回。

他真的不理解,在一开始的原主记忆里,这位小少爷以前可是每天都要换一辆,次次不重样,现在沦落到要跟他一起挤地铁了?是江叙吗?

钟易淡淡的开口问道:

"你怎么没开车?"

"车送保养了。"

江屿说得理直气壮,身体却诚实地又往钟易方向挤了挤,肩膀几乎贴上他的后背

"再说了,和钟哥一起坐地铁多有意思。"

钟易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广告牌。

他知道江屿的车昨天还好好的,而且从他家离开时,开的就是那辆,估计现在正停在地下车库里锃光瓦亮。

但他懒得拆穿。

地铁晃了一下,江屿顺势扶住了钟易面前的扶手,手臂从他身侧绕过去,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钟前辈"

江屿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昨晚池哥一个人睡的吧?"

钟易终于侧目看了他一眼。

江屿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无害的大男孩,但钟易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贪婪的光。

"跟你有什么关系。"钟易淡淡地说。

"当然有关系。"江屿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毕竟池哥昨天来家里做客,我看着他走的时候,表情可不太好看呢。"

钟易在心里默默给系统打了个勾。

——看,江屿对池逸安产生占有欲了。

昨天晚上江屿来家中。钟易就借口去书房,故意给两人独处。

等他出来的时候,池逸安正在洗碗,江屿坐在沙发上,表情晦暗不明。

钟易当时就想:稳了,这不就是吃醋吗?

他以为自己任务进展顺利,完全没注意到江屿当时想的根本不是池逸安。

江屿想的是——

池逸安凭什么能名正言顺地坐在钟易家里?凭什么能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喊"阿易"?凭什么他们又没有结婚?

他要把池逸安赶走。

然后,那个位置就是他的。

地铁到站,两人随着人流涌出车厢。

钟易走在前面,江屿跟在半步之后,不远不近,像一个恰到好处的影子。

"钟哥"

江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天真

"池哥平时都给你做什么早餐啊?"

钟易脚步没停:"关你什么事。"

"好奇嘛。"江屿笑了笑,"毕竟你是我的前辈我又在你手下,多了解了解也好。"

钟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了解池逸安?你了解他做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江屿问这些,不过是在确认一件事:池逸安在钟易生活里到底占了多少位置。

然后,好一个一个拔掉。

两人走进公司大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钟易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叙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份文件。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钟易和江屿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之间那不到半臂的距离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钟易。"江叙的声音冷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来我办公室。"

江屿的笑容僵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恢复如常,甚至贴心地朝钟易挥了挥手:"钟前辈,你快点回来哦,不然,我可要来找你了"

钟易面无表情地跟着江叙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江叙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

钟易站在门口,表情淡淡的,一副"要骂就骂、老子无所谓"的架势。

他以为江叙要训斥他上班迟到,或者警告他离江屿远一点,毕竟两兄弟不对付,这哥公司里的人,大多都知道。

然而,江叙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昨晚没睡好?"

钟易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睡好昨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了一条蛇,它太大了,粗过腰身,长到看不见尾,那蛇没有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掉。而是在他脸上吐着蛇性子

他缠绕在自己的身上,用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占有感,一圈一圈,将她整个人裹住,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挣扎还是在迎合

随后它先缠上脚踝,冰凉的触感像一匹上好的绸缎贴过皮肤,然后一寸一寸向上游走。经过小腿、膝弯、腰侧,每一圈都收得不紧不松,恰好能让人感觉到它肌肉的起伏——最后那蛇性子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太羞耻了

他耳尖发红,眼神不自觉的向左边飘,用着借口搪塞

"嗯。"

钟易垂下眼,语气里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疲惫和委屈,"家里来了客人,闹得晚了些。"

他说"客人"两个字的时候,刻意加重了一点语气。

江叙的眸光微动。

钟易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池逸安那个人,你也知道,做事没什么分寸。来了就赖着不走,非要等到半夜才肯回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就是这样的人。"

钟易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在盘算——

江叙是五攻之一,如果能让江叙也对池逸安产生好感,那任务进度岂不是翻倍?

所以他故意表现出对池逸安的"不在意",想让江叙心疼他、同情他,进而对池逸安产生心疼和保护欲

完美的计划。

然而江叙听完之后,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很浅,很淡,像冰面下透出的光,但确实是在笑。

"是吗。"江叙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对你来说,确实'无所谓'?"

钟易点头:"嗯,无所谓。"

江叙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没有动作,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

钟易看不懂他为什么高兴,随后强行说服自己,这是对池逸安产生了好奇

平复了一下思绪之后。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钟易。"江叙叫住他。

钟易回头。

江叙看着他头顶那撮翘毛,沉默了两秒,忽地一笑

"你就打算顶着这么一个随便的形象工作?"

钟易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当场就用手捂住了那卷翘的毛,动作是说不出来的滑稽,可江叙却看的津津有味

钟易不知道的是,江叙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目光落在他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上,眸色沉了沉。

——无所谓的人,昨晚在他家待到半夜。

那如果有一天,他变成"有所谓"的人呢?

办公室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纪尽凡抱着一摞文件,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看到了钟易走进江叙办公室的全过程。

看到了钟易头顶那撮翘毛。

看到了钟易面无表情地说"无所谓"时,微微抿起的唇角。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边缘,指节泛白。

"……无所谓啊。"纪尽凡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文件——那是钟易上周提交的报告,他本来只是来送文件的,却在走廊里看到了钟易。

于是他就站在这里,一站就是十分钟。

纪尽凡慢慢将文件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想起昨天,钟易在茶水间里弯腰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钟易……"

他的眼神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缠绕在钟易的身上。

——对妻子没兴趣啊。

那太好了。

纪尽凡推了推眼镜,嘴角在刘海阴影下,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可真是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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