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为了一本课本,花掉好几天的生活费。
Thyme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低头看了看水池——水面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有几片被泡烂的纸屑还漂浮在上面,像被撕碎的蝴蝶翅膀。
他忽然觉得那个水池很恶心。
不是因为它脏,而是因为——
他刚才觉得把别人的书包扔进去是一件很好笑的事。
Thyme Akira Paramaanantra,二十岁了,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秦雨柔带Gorya去了图书馆后面的一个僻静角落。
那里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平时很少有人来,阳光充足,风也大,适合晾东西。
她把湿透的课本从书包里一本一本地取出来,摊开在石桌上,细心地翻到被水泡得最严重的那几页,轻轻地把粘在一起的纸页分开。
Gorya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事情,眼眶又红了。

“雨柔。”
她的声音哑哑的。

“你不用……你不用帮我做这些的。”
“我知道呀。”

秦雨柔头也没抬,继续认真地分着书页,声音轻快得像在哼一首小曲。
“但是我想做。”


“为什么?”
秦雨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Gorya,歪了歪头,表情真诚得不像话。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呀。”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秦雨柔感觉到了Gorya情绪光谱上的一次剧烈震荡——
Gorya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Gorya的心率从七十二次每分钟飙升到了九十五次。
Gorya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
Gorya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朋友。
这个词对Gorya来说,太重了。
她在这个学校待了不到一周,没有一个人主动跟她说过话——除了秦雨柔。没有人请她一起吃饭,没有人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家,没有人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除了秦雨柔。
而现在,秦雨柔说——
“你是我的朋友。”
不是“我同情你”,不是“我可怜你”,不是“我施舍你”。
是“朋友”。
Gorya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假装在看书页上的水渍。
但秦雨柔看到了她眼角那颗没忍住的泪珠。
秦雨柔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别哭啦。”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哄小孩的语调。
“书晒干了就好了,没事的。”

Gorya接过纸巾,用力按了按眼角,挤出一个笑:

“我没有哭。”
“嗯,你没有哭。”

秦雨柔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是风吹的。”

Gorya被她逗笑了,虽然笑容里还带着泪意,但确实是笑了。
那是一个很真实的笑——不是社交性的礼貌微笑,不是强撑的倔强笑容,而是一个被温暖到了之后,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无法控制的、带着一点点酸涩的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