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柔看着那个笑容,在心里——
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草莓牛奶。
新鲜的、温热的、刚刚被“朋友”这个词激活的草莓牛奶。
那股味道从Gorya身上散发出来,像一杯被放在阳光下微微加热的草莓牛奶,甜味被温度激发出来,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一丝一丝地飘进秦雨柔的鼻腔,渗透进她的味蕾,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落进她空空如也的胃里。
她的胃发出了一个满足的、轻微的蠕动。
不够。
远远不够。
但这第一口——这第一口Gorya主动流出来的、发自内心的甜——
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味。
秦雨柔低下头,继续帮Gorya分书页,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
那个笑容在Gorya看来,是善良的、温暖的、天使般的笑。
但如果有人能透视秦雨柔的内心,他们会看到——
那只深海里的巨蟒,终于咬住了第一口猎物。
它没有吞下去。
它只是用牙齿嵌入了猎物的身体,注入了第一剂毒液,然后松开嘴,安静地等待。
等待毒液流遍猎物的全身。
等待猎物失去挣扎的力气。
等待猎物变成一块柔软的、温热的、可以一口吞下的肉。
Thyme一整个下午都不对劲。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双手抱胸,面色阴沉,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温了五度。平时他会在课上睡觉、玩手机、或者用笔戳前面同学的背——但今天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窗外发呆。
MJ坐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了,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你怎么了?”

“没事。”

“没事你一副被人下降头的样子?”
Thyme没有回答。
MJ挑了挑眉,压低声音:

“是因为下午的事?那个转学生的书包?”
Thyme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MJ懂了。
他往后靠了靠,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Thyme,你不会是……愧疚了吧?”

“我没有。”
Thyme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那你为什么从下午开始就一句话都不说?”

“我想安静,不行吗?”
MJ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一种带着一点无奈的、了然的轻笑。

“Thyme。”
他说,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雨柔知道你今天做了这种事,她会怎么看你?”
Thyme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MJ叹了口气,靠回椅背,目光移向窗外。

“你知道吗?”
他说,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雨柔这个人,看起来软软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拒绝——但她心里有一把尺子。”
Thyme转过头看他。

“那把尺子量什么?”
MJ自问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