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你知不知道,你扔掉的不是她的书包,是她妈妈省了很久很久的——算了。”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她没有说“是她妈妈省了很久很久的钱买的”。
她只说了一半。
因为一半比全部更有力量。
那没说出口的一半,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Thyme的心里,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脑补,自己去愧疚。
而人对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永远比对别人告诉他的东西——更在意。
秦雨柔转过身,从Gorya怀里接过那个湿透的书包,抱在自己怀里。书包很重,她的手臂微微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对Gory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安慰的笑。
“走吧,我陪你去把书晾干。”

Gorya看着她抱着自己湿透的书包,百褶裙的裙摆被滴下来的水沾湿了一小片,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对自己笑着。
那个笑容让Gorya想起了一个词——
天使。
虽然她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肉麻,但在那一刻,秦雨柔在她眼里就是天使。
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扎着马尾辫、抱着湿书包的、散发着椰子香的天使。
Gorya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掉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

“好。”
秦雨柔带着Gorya走了。
走过Thyme身边的时候,她没有看他。
没有瞪他,没有骂他,甚至没有给他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她只是——
没有看他。
而这种“不看”,比任何指责都更让Thyme难受。
因为秦雨柔从来不会不看他的。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掀桌子、打人、发脾气、说难听的话——她都会看着他。用那双圆圆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一点点纵容的眼睛看着他。
好像在说:“Thyme又生气了,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
但今天,她没有看他。
Thyme站在原地,看着秦雨柔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被人从胸腔里掏走了什么东西,留下了一个空洞。
那个空洞不大,但风一吹,就会发出嗡嗡的声响。

“Thyme哥……”
身后的跟班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书包要不要……我去买个新的赔给她?”

“滚。”
Thyme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跟班吓得后退了两步。
Thyme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的耳边反复回响着秦雨柔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家不像你家,买一本书可能要好几天的生活费。”
他没有想到这个。
他真的没有想到。
在他的世界里,“课本”是一个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开学的时候管家会把所有课本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桌上,连书皮都包好了,连名字都写好了。1
这一段真的很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