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我也不撒手

巷口外面就是通往出租屋的路了。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前后隔着半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安泽岚掏出钥匙走在前面，白屿岑跟在后头，两个人脸上都还挂着一点没完全消下去的红。

陆闻州嘴里嚼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

白屿岑面无表情地换鞋，侧脸的余红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安泽岚跟在他后面进来，弯腰换鞋时耳根的粉也消了大半。

陆闻州的视线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圈，然后挑了挑眉，没说话，低头继续嘎吱嘎吱地嚼薯片。

江清辞的笔尖在纸上写了一笔。他没有抬头，但他侧耳捕捉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同时落在地板上的那一点重合，以及白屿岑换完鞋顺手把安泽岚的拖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放在对方脚边的自然动作。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弯，继续写他的作业。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响着，薯片袋子窸窸窣窣的。安泽岚走进厨房开始洗菜，白屿岑跟了进去，这次他终于没有再隔着一米多远了。他站在安泽岚旁边，接过对方递来的番茄放进水龙头底下冲洗，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在厨房的灯光下靠得很近。

谁也没说话。

但水龙头的水声里，掺进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晚饭是番茄鸡蛋面，安泽岚掌勺，白屿岑在旁边切葱花。两个人之间恢复了平时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白屿岑递碗过去，安泽岚接住盛面；安泽岚转身拿盐罐的时候胳膊擦过白屿岑的手臂，两个人谁也没躲。

偶尔安泽岚偏头跟白屿岑说句"火关小一点"，白屿岑就伸手把灶台的旋钮拧了半圈，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说。

陆闻州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耳朵却竖得老高。江清辞坐在茶几边上写作业，笔尖在纸上走得稳，嘴角那一点弧度不深不浅。

面条端上桌的时候热气扑了安泽岚一脸，他摘了眼镜用衣角擦，白屿岑顺手把他手里那副眼镜接过来用自己的袖口里侧帮他擦得更干净些，然后递回去。安泽岚接过来戴上，冲他笑了笑，白屿岑低头去吃自己的面了，但嘴角那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还是被安泽岚捕捉到了。

陆闻州埋头吃面吃到一半，忽然抬头说了一句：

安泽岚差点被一口汤呛着，咳了两声放下碗。白屿岑抬眼看了陆闻州一眼，没什么表情：

陆闻州拖长了音，表情在"我信了你个鬼"和"算了老子不问了"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在安泽岚夹了一筷子鸡蛋到他碗里的动作中选择了闭嘴吃面。

江清辞坐在桌子最边上，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面。面条吸溜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像在品什么特别的味道。偶尔抬起眼看桌子对面的三个人——白屿岑把碗里剩下的鸡蛋夹到安泽岚碗里，安泽岚低头拌了拌面又吃了一口，陆闻州正在用筷子跟碗里那颗荷包蛋较劲，嘴里嘟嘟囔囔的。

他垂下眼，继续吃面。

晚上各自忙各自的。陆闻州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像是在跟他妈汇报最近的花销，偶尔提高嗓门说"够了够了够用了"。

白屿岑坐在客厅里做数学卷子，安泽岚靠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看小说，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但安泽岚翻页时偶尔胳膊碰到白屿岑的手肘，两人谁也没挪开。

江清辞坐在单人椅上写英语作业，写完了又翻出数学错题本开始整理。他把每道错题的步骤重新列了一遍，旁边用红笔标注了关键思路。写到最后一道时笔尖顿了片刻，他抬眼看了看沙发那边——白屿岑正在给安泽岚讲一道化学题的配平，指尖点着草稿纸上的方程式，安泽岚凑过去看，两个人的脑袋挨得很近，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白屿岑的侧脸上描了一层柔和的边。

江清辞收回视线，把最后一行答案写完了，然后把错题本合上放回书包。

卧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那盏调暗了的小夜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把被子掀开，两个人躺下去。安泽岚自然地缩进他怀里，后背贴着白屿岑的胸膛，被圈得严严实实的。

白屿岑今晚没有像昨晚那样往后躲。他的手臂环着安泽岚的腰，下巴搁在对方头顶，呼吸平稳地落在发丝间。

安泽岚闭着眼，声音带着困意。

安泽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白屿岑圈着他的手臂微微紧了一下，耳朵在黑暗里泛了热：

安泽岚笑出了声，肩膀在他怀里一抖一抖的。白屿岑把下巴埋进他后脑的发丝里，闷声说了一句

但手臂没松开，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安泽岚笑够了，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对他。两个人挤在一个枕头上，近得呼吸全落在彼此脸上。安泽岚伸手摸了摸白屿岑的耳朵，果然烫烫的。

安泽岚小声说，

白屿岑把他那只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握进掌心里，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恼又舍不得真恼的无奈：

安泽岚笑着闭了眼，把脸埋进白屿岑颈窝里，呼吸慢慢放匀。

白屿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