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骁扬
他说,声音轻飘飘的,

你小时候被人堵在巷子里,是白屿岑替你出的头,对不对?
季骁扬的表情没变,但下颌绷了一下。

他揍了那两个高年级的,自己挨了一拳,眉尾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的。
江清辞歪着头,语气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你从那以后就跟着他了。他去哪你去哪,他干什么你干什么。你比谁都不希望他出事。

所以,
江清辞向前迈了半步。季骁扬没退,但江清辞也没再靠近,就停在半步的位置,仰着脸看他,声音又轻又软,

你觉得我是来害他的?
季骁扬没说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
江清辞的眼睛弯了弯,

我要是真想害他,我半年前为什么不动手?我出来了三天,八中门口那条路我闭着眼都能走,他家在哪我一清二楚。我要真想对他做什么,你觉得你现在站在这儿跟我说话,还来得及吗?
季骁扬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做,
江清辞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他。看看他过得怎么样,看看他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他的目光越过季骁扬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是空的,只有日光灯管嗡嗡地亮着,白惨惨的光落在水磨石地面上。

你放一百个心,
他收回视线,冲季骁扬弯了弯嘴角,那点笑意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我不会动你的屿岑哥。也不会动安泽岚。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侧脸在走廊的光里显得很干净,睫毛垂着。

他要是问起来,
江清辞的声音温温的,

你就说我们聊了聊小时候的事。
然后他走回了教室。推门进去的时候,赵逸诺正低头做题,没注意到他。白屿岑还在刷物理卷子,笔尖没停。陆闻州趴着睡觉,呼吸很沉。
江清辞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笔,继续写那半道没写完的化学题。笔尖落在纸面上,字迹工工整整的,和之前一模一样。
走廊里。
季骁扬站在原地没动。他靠着窗台,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攥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偏过头,对着楼梯拐角另一侧的阴影里说了一句:
听见了?

顾逾淮从拐角后面走出来。他的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的,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平,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的界面停在那里,红色的录制键一闪一闪的。

听见了,

也录了。
季骁扬嗤了一声,仰头靠在窗框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惨惨的日光灯。
他怎么知道我的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
白屿岑那道疤,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顾逾淮没接话。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到季骁扬旁边,和他并排靠着窗台站着。窗外是小花园里那排香樟树,叶子被午后的光照得油亮亮的,风一吹就翻出一片浅色的背面。

你打算怎么办?
季骁扬没说话。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隔着后门的玻璃窗,他看见江清辞坐在座位上低头写字,侧脸安安静静的,校服领口系得板板正正,和这栋楼里任何一个高二学生没什么区别。
不怎么办。

季骁扬收回视线,声音有点闷,
他刚才那话说得对,他要是真想干什么,不会等到现在。

顾逾淮嗯了一声。
但是,

季骁扬又补了一句,
他这个人,不能放。

顾逾淮偏头看他。
季骁扬直起身来,把校服拉链拉到顶,两只手插回口袋里,步子往楼梯口迈。他的运动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咚咚的,走廊里全是回音。
走了,

你那个录音,找个地方存好。

顾逾淮跟在他后面,步子很轻,几乎没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把录音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很短,只有两个字。
白屿岑。
录音给我一份。

顾逾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文件发了过去。季骁扬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确认收到了,又塞回去。
那小子要是真敢动安泽岚,我第一个把他——


你打不过他。
顾逾淮打断他。
季骁扬脚步顿了一下。

你打不过他,
顾逾淮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平的,

半年前他一个人打三个,那三个人都有案底,他连个证人都不需要。你现在去跟他动手,他不用装可怜,直接报警就行。
季骁扬噎住了。
顾逾淮往前走了两步,偏过头来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所以你别动手。我查他就行。
季骁扬看着他,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行。

越看越上头,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