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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是好学生

转校生装乖日常

第二天早上江清辞是被煎饺的味道香醒的。

他睁开眼,客厅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灰白色的天光照进来,雨已经停了,外面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反射着清晨清冷的光。厨房那边传来油锅滋啦的声响和锅铲碰撞的清脆动静,混合着煎饺底面被热油煎出的焦香,热腾腾地漫过整个屋子。

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眼角还挂着睡意。愣了两秒,他听见厨房里有人说话。

安泽岚

……葱花要切碎一点,你切太大了,煎饺翻面会掉。

安泽岚

是安泽岚的声音,清润的,带着早起特有的干净透亮。紧接着是白屿岑的声音,比平时低两度:

白屿岑
白屿岑

能吃就行。

安泽岚

不行,美观也很重要。你以后自己住怎么办?什么都是能吃就行。

安泽岚
白屿岑
白屿岑

我跟你住。

安泽岚

……我说的是以后。

安泽岚
白屿岑
白屿岑

以后也跟你住。

安泽岚安静了两秒,锅铲声停了,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安泽岚

油都溅出来了,你往后站点。

安泽岚

江清辞从沙发上下来,把自己裹着的那床薄被叠好放在沙发角上,又低头把身上的衣服抻了抻——还是昨天那套校服,经过一夜已经干透了,但皱得厉害。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往厨房门口走。

安泽岚正围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锅里的煎饺排得整整齐齐,金黄色的底面上泛着油光,撒着一小把翠绿的葱花。白屿岑站在他旁边不到半步的地方,低着头在砧板上切东西,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稳,切的是一根黄瓜,片薄厚大致均匀。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肩头上,围裙系带在白屿岑腰后打了个规整的蝴蝶结——那个蝴蝶结一看就是安泽岚系的。

江清辞靠在门框上,很安静地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乖巧:

江清辞
江清辞

早……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安泽岚回头,看到他,笑了一下:

安泽岚

醒了?正好,你去叫陆闻州吧,他今天闹钟响了三次都没起来。

安泽岚

江清辞点点头,转身往侧卧走。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推开一条缝,一只枕头迎面飞出来——

陆闻州

烦不烦!第六次了!老子起了!

陆闻州

江清辞偏头躲过枕头,表情纹丝不动:

江清辞
江清辞

早,该吃饭了。

陆闻州从被子里冒出一个鸡窝脑袋,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熬夜熬的。他瞪了江清辞两秒,像在判断眼前这人是不是幻觉,然后“嗷”了一嗓子把自己摔回床上:

陆闻州

今天周一,操蛋的周一——

陆闻州

两分钟后他还是出现在了餐桌旁,顶着那窝头发,T恤穿反了,但眼神已经清醒了大半。他抓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但没吐,含含糊糊地夸:

陆闻州

安泽岚你这手艺又进步了……白屿岑你切那黄瓜是人吃的吗?片这么厚,拿来当鞋垫?

陆闻州

白屿岑夹走一片黄瓜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无波无澜:

白屿岑
白屿岑

能吃。

陆闻州

你就什么都是能吃——

陆闻州
安泽岚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对胃不好。

安泽岚

安泽岚端着一小碟醋过来,坐下来时顺手把白屿岑面前那叠黄瓜片换成了自己手切的,片薄如纸,码得整整齐齐。白屿岑的筷子顿了顿,夹了一片新的,吃了,没说话。

陆闻州对天翻了个白眼。

江清辞坐在桌子最边上,面前安泽岚给他也摆了一副碗筷,煎饺整整齐齐码了小半盘。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鲜,底面焦脆,蘸了点醋之后酸香开胃。他嚼完咽下去,抬起头,眼睛弯弯的:

江清辞
江清辞

泽岚哥做饭真好吃。

安泽岚被这声“泽岚哥”叫得顿了顿,笑了笑:

安泽岚

快吃吧,等会儿还要去学校。

安泽岚

早餐吃完,四个人分工洗碗收拾。安泽岚擦灶台,白屿岑洗碗,陆闻州去换校服,江清辞把桌子抹干净。白屿岑站在水槽前冲碗,指节上的创可贴沾了水,边缘有点翘起来。他单手拧水龙头时不太方便,安泽岚从背后伸手过来帮他关了水,顺手把那只翘起来的创可贴边角按平。

安泽岚

别沾水了,

安泽岚

安泽岚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安泽岚

碗我来洗。

安泽岚
白屿岑
白屿岑

快洗完了。

安泽岚没再坚持,但也没走,就站在他旁边,肩膀靠着肩膀,看他冲完最后两只碗。阳光从窗外移进来,落在水槽里亮晶晶的水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江清辞在客厅里背对着厨房的方向叠抹布,叠得很慢,每一折都压得平平整整。他的耳朵没动,但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八中离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四个人出门时天已经彻底亮了,雨后空气清透,路边的香樟树叶子洗得油亮亮的,偶有水珠从叶尖滴下来砸在肩膀上。路上陆陆续续碰到穿同款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地往校门口涌。

江清辞穿着八中那套藏青色校服,领口整整齐齐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书包是新的,背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他跟在白屿岑和安泽岚身后半米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走着,偶尔遇到有人看过来,就回以腼腆的微笑。

八中高二年级的教学楼是一栋浅灰色的四层建筑,教室里桌椅排列得密,黑板上方挂着“距高考还有四百余天”的倒计时牌。早读铃声刚打过,语文课代表正在讲台前领读古文,底下大部分学生都在跟着念,少数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被同桌捅胳膊肘捅醒了。

江清辞被班主任带进高二三班的教室时,早读刚结束,课间铃还没响。班主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手指在讲台上敲了两下,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老师

给大家介绍一位转校生,

老师

班主任拍了拍江清辞的肩膀,

老师

江清辞同学,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员了。大家多照顾新同学。

老师

江清辞站在讲台旁边,微微鞠了一躬。他抬起头时,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皮肤白净,眉眼清秀,睫毛长长地垂着,嘴角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底下有几个女生悄悄对视了一眼,传纸条的动作都顿住了。

江清辞
江清辞

大家好,我叫江清辞,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点被这么多人看着的不自在,指尖微微蜷了蜷,

江清辞
江清辞

以后请多关照。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陆闻州把下巴搁在课本上,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白屿岑,正低头翻一本化学笔记,对讲台上的一切毫无反应。白屿岑前面隔了两个座位,安泽岚推了推眼镜,转过头朝江清辞的方向笑了笑,算是打招呼。2

段评

劳斯写的氛围太有代入感,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