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屋外的世界被隔绝了大半。
白屿岑的这间房间不算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头的台灯开着,调在最低档的暖黄色上,把整个空间拢进一层昏昏沉沉的暖意里。窗帘拉得严实,外面的雨声闷闷地隔着玻璃传进来,像隔了一层棉被。
安泽岚刚在床边坐下,白屿岑就从后面贴了上来。他从背后环住安泽岚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手臂收紧,把人整个圈进怀里。他的头发还带着潮气,洗过澡之后那种干净的水汽味道混着沐浴露的淡香,一股脑地扑进安泽岚的颈侧。
安泽岚被他勒得往前倾了一下,笑着拍了拍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你身上好湿,别蹭我。

白屿岑没松手。他把脸埋进安泽岚后颈的衣领里,鼻尖蹭过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闷闷地嗯了一声,像个大型的、赖皮的大型犬。呼吸喷在安泽岚的脖颈上,温热又带着点痒。
安泽岚偏过头想看他,白屿岑却顺势把下巴抬起来,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停在那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几乎没有,安泽岚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耳后,痒得他缩了缩脖子。

别动。
白屿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安泽岚的皮肤,

让我抱一会儿。
安泽岚不动了。他侧过身,在白屿岑怀里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他。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白屿岑的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轮廓——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的线条在暖光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软。他的睫毛垂着,遮住那双瞳色偏淡的眼睛,嘴角微微抿着,看起来很平静。
安泽岚抬手,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眉尾那道很浅的旧疤。那是白屿岑初中时候留下的,具体怎么来的他没细说过,安泽岚也没追问过。
白屿岑被他碰得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安泽岚脸上,定定的,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往前凑了一点,嘴唇很轻地碰了碰安泽岚的嘴角。
安泽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这是要干嘛?

白屿岑不说话,手从他腰间松开一只,抬起来把安泽岚脸上的眼镜摘下来,放到床头柜上。动作很轻,镜腿放下时几乎没有声音。
没了眼镜的安泽岚眯了眯眼,视线模糊了一瞬。下一瞬白屿岑的脸就凑近了,近到他只能看清那双淡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白屿岑偏了偏头,吻下来,不重,一下一下的,从嘴角到唇峰,再轻轻含住下唇,温柔得像在尝什么易碎的东西。
安泽岚的手下意识攥住了白屿岑胸前的睡衣布料,指尖微微用力。白屿岑的嘴唇有点凉,但吻是热的,一下一下地磨蹭着,不急不缓。他的手重新环回安泽岚腰上,拇指隔着睡衣布料轻轻摩挲着腰侧的弧度。
分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安泽岚的嘴唇被亲得泛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脸颊染着点粉,眼睛半眯着,那颗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滴将落未落的墨点。
可以睡觉了吗?

安泽岚小声说,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
白屿岑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但他没立刻躺下,而是伸手把被子掀开,拍了拍床铺内侧的位置。
安泽岚脱了外套钻进去,后背贴上床垫的一瞬间就被白屿岑从后面圈住了。白屿岑的手臂从肋下穿过去,横在他胸前,手掌贴着他的手背,十指慢慢扣紧。另一只手垫在他脑袋底下当枕头,整个人从背后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安泽岚的后背贴着白屿岑的胸膛,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沉稳的、一下一下的,隔着两层睡衣布料传过来。白屿岑的呼吸落在他后颈的发尾里,节奏很缓,像是在刻意放慢。
屿岑,你心跳有点快。

安泽岚说,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白屿岑把脸埋进他后脑的发丝里,闷闷地说:

闭嘴。
安泽岚笑出了声,肩膀轻轻颤了颤。白屿岑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大腿贴着他的腿弯,整个人把安泽岚裹成了一团被被子包着的、暖乎乎的茧。
外面的雨还在下,但声音已经越来越远了。安泽岚在被子里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慢慢回扣住白屿岑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尖在对方的指缝间轻轻蹭了蹭。
你今天好像特别黏人。

他说,声音已经开始含混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白屿岑的嘴唇贴着他的后脑勺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是气音:

……不行?
行。

安泽岚笑了,闭上眼睛,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你黏吧。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平稳下来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彻底睡了过去。白屿岑没睡。他就着搂抱的姿势侧躺着,安静地看着怀里的人。台灯还亮着最低档的暖光,把安泽岚的侧脸照得柔和而清晰——鼻梁上被眼镜压出的浅浅印痕,睫毛投在脸颊上颤动的阴影,还有那颗泪痣,安安静静地缀在右眼眼角下方,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起伏。
白屿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那颗泪痣。一触即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安泽岚的肩膀,又把他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抓回来拢进被子里。做完这一切,他才闭上眼睛,下巴贴着安泽岚头顶的发旋,呼吸慢慢放沉。
雨夜安静。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被窝里融成一体的体温。
客厅里。
江清辞躺在沙发上,他的呼吸很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但被子底下,他的手指正在不轻不重地捻着被角,一圈一圈,反复不停地捻。
走廊那头卧室里传不出任何声音。隔音算不上好,但他什么也没听见。
越是什么也没听见,那扇门后发生的事情就越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摁进水底,所有的细节都模糊成一团不透光的黑。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在黑暗里极淡地勾了勾。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被子拉到头顶。
雨还在下。
晚安,八中。2
大大写的内容好上头,蹲蹲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