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苏念念开始做建筑摄影课的期末作业——拍陆屿川设计的社区中心模型。
但她发现,只拍模型太单调了。她需要更多的素材来讲述这栋建筑的故事。
“你可以拍我的设计过程。”陆屿川提议,“从最初的草图到最终的模型,每一步都拍下来。这样你的照片就不只是建筑的照片,而是一个建筑’诞生’的故事。”
“好主意!”苏念念兴奋地说。
于是她开始跟拍陆屿川的设计过程。她去了他的工作室,拍他画草图的场景——铅笔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橡皮擦掉的线条,修改了一次又一次的标注。她拍他做模型的细节——切割木板的刀、粘合零件的胶水、调整角度的手指。
她还拍了他设计的旧厂房改造项目——那个苏念念帮他拍过”改造前”照片的旧厂房,现在已经进入了施工阶段。工人们拆除旧的内墙、安装新的钢结构、铺设地面——每一步变化都被苏念念的相机记录下来。
“你可以做一个’旧厂房的新生’系列。”陆屿川看着她拍的照片说,“从改造前的废墟到改造后的文化中心,用照片记录一栋建筑的重生。”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苏念念说,“这不仅是建筑的故事,也是时间的故事。”
她花了一个月时间,跟拍了旧厂房的改造过程。每周去一次工地,拍下当天的施工进度。有时候是工人在砌墙、有时候是工程师在测量、有时候是陆屿川站在工地上跟工人讨论细节。
“你不觉得危险吗?”沈星辰看到她拍的照片里有脚手架和施工机械,有些担心。
“不危险。屿川每次都陪我进去,他知道哪里安全哪里不安全。”
“那倒是。建筑师在工地上就是你的保镖。”
“他才不是保镖!他是我的……”苏念念想了想,“摄影顾问加安全员加男朋友。三合一。”
“你给他安的头衔越来越多了。”
十二月底,旧厂房的改造基本完成了。苏念念拍了最后一张”改造后”的照片——崭新的玻璃幕墙、明亮的室内空间、保留了原始红砖的墙面、庭院里新种的一棵小银杏树。
“这棵银杏树是真的?”苏念念看着那棵只有一人高的小银杏树问。
“嗯。周老板说要在庭院里种一棵,我推荐了银杏。”陆屿川说。
“你推荐银杏?”
“因为你喜欢。”
苏念念看着那棵小银杏树,心里暖暖的。他把她喜欢的树,种在了他设计的建筑里。
“那等这棵树长大以后,秋天的时候这里会很美。”她说。
“嗯。等它长大了,我们一起来看。”
“好。”
苏念念把”旧厂房的新生”系列整理成了一个完整的摄影集——从改造前的废墟到改造后的文化中心,四十多张照片记录了这栋建筑的重生。
她把这个系列交给了建筑摄影课的期末作业,陆明远老师看了之后给了她全班最高分。
“苏念念同学的作品不仅是建筑摄影,更是影像叙事。”陆明远在课堂上说,“她用照片讲述了一栋建筑从’旧’到’新’的故事,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章节,串联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叙事。这种能力在建筑摄影中非常珍贵。”
苏念念坐在教室里,被夸得脸通红。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同学——大家都在鼓掌。
她给陆屿川发了一条消息:“你爸又夸我了!全班最高分!”
陆屿川回了一条:“应该的。你拍得好。”
“你是不是跟你爸串通好了,每次都给我最高分?”
“没有。你的作品配得上最高分。而且我爸从来不徇私。”
“那我就是靠实力!”
“嗯。靠实力。”
苏念念得意地笑了。
下课后,陆明远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苏念念,”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说,“你的摄影天赋很好。有没有想过以后的发展方向?”
“我……还在想。”苏念念有些紧张。
“我建议你考虑考研。你的作品水平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本科生,如果继续深造,可以走得更远。”
“考研?”
“嗯。江城大学摄影系有研究生项目,你可以考本校的。也可以考虑中央美院或者北京电影学院的摄影专业。”
苏念念心跳加速——考研意味着她还要在江城待三年。而陆屿川已经在江城工作了,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继续在一起。
“谢谢陆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客气。有需要推荐信或者导师推荐,随时来找我。”
苏念念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未来突然清晰了一些。考研——继续学摄影——在江城——跟陆屿川在一起。
这条路看起来很好。
她掏出手机给陆屿川打了个电话。
“屿川!你爸建议我考研!”
“嗯。他也跟我提过。他觉得你适合继续深造。”
“你早就知道了?”
“嗯。但我不想替你做决定。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选。”
“那如果我说我想考研呢?”
“那我支持你。”
“如果考上了,我还要在江城待三年。”
“我知道。”
“你不觉得烦吗?我还要缠着你三年。”
“不烦。三年不够,三十年也不够。”
苏念念的眼眶又热了——他总是能在最平淡的语气里说出最动人的话。
“那我考。”她说,声音坚定,“我要考江城大学摄影系的研究生。”
“好。我陪你复习。”
“你帮我复习建筑摄影,我帮你做饭。”
“成交。”
苏念念笑了,挂了电话,大步走回了宿舍。
她有了目标——考研。
有了方向——摄影。
有了人——陆屿川。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