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开始

九月，苏念念升入了大三。

大三意味着她的大学过半了，接下来要开始考虑未来的方向——考研？工作？出国？

“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沈星辰在开学第一天问她。

“还没有……”苏念念有些迷茫，“我喜欢摄影，但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工作。”

“可以当摄影师啊。婚纱摄影、新闻摄影、商业摄影……”

“我不想拍婚纱照，太程式化了。新闻摄影又太辛苦。商业摄影我不太感兴趣。”

“那你喜欢拍什么？”

“我喜欢拍……生活。”苏念念想了想，“拍人的日常、拍街头的瞬间、拍那些被忽略的小细节。”

“那就是纪实摄影或者街头摄影。你可以做自由摄影师，或者开一个工作室。”

“开工作室？”苏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我没想到。”

“你跟陆学长不是有一本’建筑与光影’的摄影展计划吗？你们可以一起开一个工作室——他做建筑设计，你做摄影。”

苏念念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她现在还在上学，开工作室太早了。

“先不想那么远。”她说，“把大三的课上好再说。”

大三的课程更专业了——高级摄影技术、摄影史研究、影像叙事、商业摄影实践。苏念念选了一门选修课叫”建筑摄影”，是建筑系开的——她想从陆屿川的角度看看建筑。

“你选了建筑摄影？”陆屿川在微信上看到她的课表后说。

“对啊！我想了解一下你的世界。”

“那门课是我爸教的。”

“什么？！你爸教的？”

“嗯。他这学期开了一门建筑摄影的选修课，面向全校。”

苏念念惊呆了——她要上陆屿川爸爸的课。她未来公公的课。

“那我上课的时候是不是该叫’陆老师’？”她紧张地问。

“在学校就叫陆老师。回家了叫叔叔。”

“我好紧张……万一你爸觉得我学得不好怎么办？”

“他不会的。你的摄影水平在摄影系都是拔尖的，学建筑摄影没问题。”

“你确定？”

“确定。而且我爸看过你的照片——就是那组’光中的他’——他说’这个学生有天赋’。”

“你爸看了我的照片？！”

“我在家的时候给他看的。”

“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

苏念念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平复自己的紧张。她要上陆屿川爸爸的课了——那个建筑系教授，那个把旧相机送给她的叔叔。

开学第一周，苏念念走进了建筑摄影的教室。

教室里坐了二十多个学生，大部分是建筑系的，只有几个外系的——包括苏念念。

上课铃响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了教室。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跟陆屿川很像——头发有些花白了，但精神很好。

“大家好，我是陆明远，这学期教你们建筑摄影。”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跟陆屿川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苏念念坐在第三排，紧张得手心冒汗。

陆明远——陆老师——的课讲得很好。他从建筑摄影的基本概念讲起——什么是建筑摄影、它跟普通摄影有什么区别、如何用镜头表现建筑的空间感和材料感。他展示了很多经典的建筑摄影作品，每一张都讲解得深入浅出。

“建筑摄影不只是拍建筑的外形，”他说，“更重要的是捕捉建筑与光线、空间、人之间的关系。一个好的建筑摄影师，能让观者通过照片感受到建筑内部的温度。”

温度。

苏念念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里一动——这不就是她一直在追求的东西吗？

“所以，”陆明远看着全班说，“这学期的作业要求是，每人选一栋建筑，用照片讲述它的故事。不是拍建筑的外观，而是拍建筑里的生活。”

苏念念已经在心里盘算选哪栋建筑了——她想到了陆屿川设计的那栋社区中心。虽然还只是方案，没有建成的实物，但她可以拍他的模型和设计图，用照片讲述一个”还没建成的建筑的故事”。

下课后，她走到陆明远面前。

“陆老师好。”她有些紧张地说。

陆明远看着她，微微笑了——那个笑容跟陆屿川的一模一样。

“苏念念同学，”他说，“欢迎你来上我的课。”

“您……您知道我？”

“屿川跟我提过你。他说你的摄影很有温度。”

苏念念的脸红了——未来公公当着她的面夸她，比陆屿川夸她还让人害羞。

“我会好好上课的！”她认真地说。

“好。有问题随时来找我。”

苏念念走出教室的时候，觉得自己像踩在云上一样。陆屿川的爸爸不仅知道她，还夸了她，还让她有问题去找他——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给陆屿川发了一条消息：“你爸人好好！他说我摄影有温度！”

陆屿川回了一条：“嗯。他看过你的照片，很喜欢。”

“你早知道的吧？”

“嗯。”

“你又给我留惊喜！”

“习惯了。”

“你能不能以后有惊喜提前告诉我！我不喜欢被惊喜！”

“你明明每次都很开心。”

“我……我开心是因为惊喜本身！不是因为被惊喜！”

“好。那下次不给你惊喜了。”

“不要！我还是要惊喜的！”

陆屿川发了一个笑的表情。

苏念念抱着手机笑了好久，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

她觉得大三的开始非常好——有喜欢的课程、有好的老师、有陆屿川在身边。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