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情人节

二月十四日，苏念念跟陆屿川的第二个情人节。

去年情人节，她送了他一本”我们的故事”相册，他送了她一张手绘的”我们的家”设计图。

今年，苏念念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想：该送什么才能超越去年？

“你不用每年都超越去年。”沈星辰说，“礼物只要用心就好了。”

“但我去年做得太好了，今年不超越的话会不会显得退步了？”

“你这是跟自己较劲。”

“我就是跟自己较劲！”

苏念念想了很久，最后决定——给陆屿川写一封信。

不是微信消息，不是电子卡片，是一封真正的、手写的、用信封装好的信。

她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手写信了。上一次写还是高中的时候，给同桌传纸条。但这次不一样——这封信里要写她对陆屿川的所有感受，从第一天见面到现在。

她买了很好看的信纸——浅蓝色的，上面印着银杏叶的暗纹。然后在一个没课的下午，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开始写。

“屿川：

你好呀。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有点紧张，不知道该从哪里写起。

那就从第一天开始吧。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九月的江城，暑气还没散，我拖着行李箱在学校里迷路了。我蹲在路边的石凳上，手机没电了，一个人都不认识，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你后来就是这么说的。

然后你出现了。

你站在我身后，问我’同学，你是不是迷路了’。我抬头看到你的时候，阳光正好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你身上。你穿着白色T恤，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

我当时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但现在我知道了——那一刻我的心跳加速了半拍，那就是。

你帮我指路，陪我走到行政楼。你说你’正好也要去那边’——后来我才知道，你根本不顺路，你是专门送我的。

你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我喜欢热可可、喜欢麻辣香锅、喜欢银杏叶、喜欢猫。你记得我两周前点过什么饮料，你记得我第一次在食堂差点摔倒，你记得我走路总是不看脚下。

你给我撑伞的那天，你的右肩湿了一大片，但你说’没事’。你送我手套的那天，上面绣着橘猫，因为你知道我喜欢年糕。你在樱花树上用花瓣拼了一个爱心，然后说’用花瓣写情书’。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被在意着，被珍惜着，被好好对待着。

你说过’因为你值得’。但我想告诉你——值得的人是你。

你值得被人记住你所有的喜好。你值得被人给你做饼干、编手链、写情书。你值得被人千里迢迢坐四十分钟地铁来看你，只为了吃一顿晚饭。

你值得被一个叫苏念念的女孩，用一辈子去喜欢。

所以，陆屿川先生——

你愿意继续被我喜欢吗？不是一年两年，是很多很多年。

等到我们老了，走不动了，我还要给你拍照。你坐在轮椅上，我站在旁边举着相机——‘笑一个，屿川’——然后你嘴角弯一下，我就按下快门。

这就是我想要的一辈子。

情人节快乐。

永远喜欢你的， 苏念念”

苏念念写完这封信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了”给屿川”三个字。

情人节当天，两人在一家西餐厅吃了晚饭。餐厅的气氛很好——暖黄色的灯光、鲜花、蜡烛、轻柔的音乐。

吃完饭，苏念念把信递给他。

“给你的。”

陆屿川接过信封，打开了信。

他一字一句地看，看得很慢。苏念念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抿住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下口水。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念念。”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嗯？”

“这封信……”

“写得不好吗？”苏念念紧张地问。

“不是。”陆屿川抬起头看着她，“写得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你不用回！你只要——”

“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苏念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那种很贵重的钻戒，是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内壁刻着两行小字：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是……”

“不是求婚戒指。”陆屿川说，“是承诺戒指。”

“承诺？”

“嗯。我承诺——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念念看着那枚戒指，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你怎么又让我哭了……”她抹着眼泪说。

“你一激动就哭。”

“都怪你！”

陆屿川从盒子里取出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内壁的刻字贴着她的皮肤——“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大小合适吗？”他问。

“合适。”苏念念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泪眼模糊地笑了。

“念念。”

“嗯？”

“我也想回答你信里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问我愿不愿意继续被你喜欢。”

苏念念的心跳停了一拍。

“答案是——愿意。”陆屿川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是一年两年，是很多很多年。”

苏念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是今天第几次哭了，她已经数不清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她哽咽着说。

“不要什么？”

“不要说得那么好！我会哭的！”

“那就哭。我给你递纸巾。”

陆屿川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给她。苏念念接过纸巾，又哭又笑，在情人节晚餐的餐桌上哭成了一个花猫脸。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苏念念一点都不在意。

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又看着对面的陆屿川——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坐在烛光里，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是承诺。

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承诺。

苏念念想，这是她度过的最好的一个情人节。

比去年还好。

因为去年的他们还在”过去”里，今年的他们已经走到了”未来”。

而”未来”这个词，因为有了他，变得格外让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