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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

蓝色监狱之长发泪痣前锋只想破门

久世零选择德国的方式,和他做其他所有决定一样——安静、迅速,没有多余的解释。

绘心甚八站在中央大厅的高台上,手里拿着平板,一个一个念出选手的名字和他们的去向。念到久世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久世零。德国。”

久世零站在人群中,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不需要看洁世一的表情,也不需要听蜂乐回的惊呼。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德国有诺埃尔·诺亚。世界第一前锋。数据主义。

而数据,也是路线的一种。

出发日定在三天后。久世零在离开蓝色监狱的前一晚,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长椅上,看着空荡荡的球场。灯还亮着,草皮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被光照得发亮。他把发圈解开,让长发散在肩头。

明天就要走了。去德国。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完全陌生的对手和队友。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盒还没吃完的饭团。他拿出来看了看,保鲜膜上已经起了雾气。他拆开一个,咬了一口。凉了,但米粒依然很紧实,芝麻很香。

“零君。”

蜂乐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久世零没有回头。蜂乐回走到他旁边坐下,两条腿晃来晃去。

“你明天就走了。”

“嗯。”

“西班牙好像很热。”蜂乐回仰头看着夜空,“我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久世零咬着饭团,没有说话。蜂乐回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对手了。”

久世零把饭团吃完,用保鲜膜把剩下的包好,放进口袋。他站起来,把长发拢到耳后,露出左眼尾那颗浅淡的泪痣。

“不管在哪里,”他说,“球门都在那里。”

蜂乐回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久世零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条冷白色的线。蜂乐回看了很久,然后也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见不到你,今晚先说了——零君,你真的很厉害。”

久世零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把口袋里的饭团重新拿出来,放在长椅上,留给明天早上可能会来训练的人。

然后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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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德国慕尼黑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像一块灰色的幕布压在头顶上。

久世零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包。包里还是那些东西——换洗的衣物、护腿板、绷带、纯水。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外套,帽子扣在头上,黑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垂在胸口。

接机的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个沉默的德国人,只说了一句“欢迎来到巴斯塔慕尼黑”,就再没开口。久世零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陌生的文字。和日本不同,这里的房子很矮,天空很宽,路上的人走路很快,不看手机。

车停在一座巨大的训练基地前。基地的入口处挂着一面旗帜,蓝色和白色交织,上面印着一个盾形的队徽。久世零下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国神炼介。

国神站在入口处,背着一个巨大的运动包,正在和接他的人说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久世零,点了一下头。

“你来了。”

“嗯。”

“一起进去。”

两个人并肩走进训练基地。走廊很宽,灯很亮,墙壁上挂着历届巴斯塔慕尼黑球员的照片和奖杯。久世零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

门上写着:诺埃尔·诺亚。

门是关着的。但久世零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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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训练在当天下午。

训练场很大,草皮是恒温的,踩上去比蓝色监狱的人工草皮软得多。久世零换好训练服,把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他已经习惯了在训练和比赛中扎头发,让脖子露出来,减少对抗中的干扰。

国神站在他旁边,正在做深蹲。两个人没有说话,但站位很默契——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个身位。

训练场另一头,巴斯塔慕尼黑的一线队员们陆续走了进来。他们穿着深蓝色的训练服,胸口印着那个盾形队徽,步伐从容,目光锐利。久世零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迈克尔·凯撒。

金发,蓝眼,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他的体态很放松,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他走到训练场中央,扫了一眼蓝色监狱来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

“这就是日本来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轻蔑的从容,“两个。一个看起来像举重运动员,一个看起来像弹钢琴的。”

国神的眉头皱了一下。久世零没有反应。

凯撒走到久世零面前,低头看着他。两个人身高相差将近十厘米,凯撒的影子几乎把久世零整个人罩住了。

“你叫什么?”

“久世零。”

“零?”凯撒偏了偏头,“一个没有数字的数字。有趣。你踢什么位置?”

“前锋。”

凯撒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里面的东西很重。“前锋。又一个前锋。你们日本来的每个人都想当前锋。”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今天的对抗赛,我会让你知道,在德国,前锋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

久世零看着他的背影,拇指在指腹上慢慢画了一个圈。

国神走过来。“那个人很危险。”

“嗯。”

“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是顶尖的。而且他的传球比看起来更准。”

久世零把视线收回来。“他的路线很简单。直接、暴力、不绕弯。这种人不需要预测,因为他不会变。”

国神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

久世零把发圈重新扎紧。“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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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赛在下午三点开始。十一对十一,巴斯塔慕尼黑一线队对阵新加入的混编队。久世零被分在了混编队的右路,国神在中锋位置。凯撒在对面,穿着象征核心的十号球衣。

比赛开始。凯撒拿球后直接朝久世零的方向推进。他的速度极快,身体像一台装了涡轮的推土机,硬生生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碾了过去。

久世零补防过来。凯撒没有减速,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用身体轻轻一扛,久世零的重心被顶偏了半寸。就这半寸,凯撒从他身边冲了过去,杀入禁区,起脚爆射。

球撞入球门左上角。1:0。

凯撒落地后转过头,看着久世零。

“速度,力量,精度。三样东西。你一样都没有。”

久世零站在原地,看着球在网里旋转。他的呼吸很稳,心跳也很稳。

“你少说了一样。”他说。

凯撒眯起眼。“什么?”

“时机。”久世零把额前的碎发拨开,“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我预测的时机之内。你启动快,但启动前的准备动作很长。你身体沉,但转身的时候左脚会先动。你射门猛,但最后一步的触球点永远在右脚正脚背。”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

凯撒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盯着久世零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国神从后面走上来。“你刚才说的那些,你都看到了?”

“嗯。”

“什么时候?”

“他第一次拿球的时候。”久世零转身往自己的半场走,“他的路线很简单。简单到只要看一次,就能记住。”

比赛继续。凯撒依旧是场上最具威胁的球员,但他的进球方式变了。他开始更多地和队友配合,减少持球时间,用更简洁的方式完成进攻。他在调整。久世零注意到了这一点,把凯撒的新习惯一条一条记在脑中。

而他自己,还没有真正拿过球。

下半场第二十五分钟。

混编队在中场断球。国神抢下球权,转身直接长传找右路的久世零。久世零接球,面前是巴斯塔慕尼黑的左边后卫。对方压低重心,贴了上来。

久世零没有带球。他把球横传给了中路跟进的队友,然后自己向前跑。

队友把球回敲,久世零接球后再次横传。连续两次一脚出球之后,巴斯塔慕尼黑的防线被拉扯出了一条缝隙。凯撒补防过来,站在久世零面前,像一堵移动的金色墙壁。

久世零把球踩在脚下。

“你说我缺三样东西。”他抬起头,看着凯撒的眼睛,“速度、力量、精度。”

凯撒没有回应。

“但射门只需要一样。”

久世零动了。他没有加速突破,而是用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右脚轻轻一拨,把球从凯撒的两腿之间推了过去。同时,他整个人从凯撒身侧挤了过去。

穿裆。

凯撒转身的速度很快,但久世零已经追上了皮球。他面前只剩下守门员。他没有调整,没有停球,直接用外脚背把球撩向球门远角。

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越过守门员的指尖,坠入网窝。

1:1。

久世零落地,转过身。凯撒站在中场附近,看着球门里的球,表情很复杂。

“不需要速度。不需要力量。不需要精度。”久世零说,“只需要球进网。”

他走回自己的半场。国神迎上来,抬起手。久世零犹豫了一瞬,然后抬手握了上去。

“你刚才那个穿裆,时机选得很好。”国神说。

“他准备太久。”

国神低头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嘴是真的毒。”

久世零没有回应。他把手松开,转身走向中圈。训练场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平板,正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

诺埃尔·诺亚。

久世零注意到了那个人,但没有多看。他把视线收回来,把发圈重新扎紧。

比赛还在继续。球门在那里。路线,又多了几条。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球门。凯撒站在对面半场,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谁都没有移开。

“下一次,我会在你起脚之前把球断下来。”凯撒说。

“你不会。”久世零说。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站定。风吹过来,把马尾的发尾扬起来。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训练场上,照在那扇白色的球门上。

诺埃尔·诺亚站在场边,把平板收起来,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有点意思。”他用德语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久世零坐在宿舍的床上,给母亲回了一条消息。

“到了。在训练。一切都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躺下来。天花板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他闭上眼,脑中那张地图上,球门的位置没有变。但通往球门的路线,已经延伸到了德国。

凯撒的路线。国神的路线。诺亚的路线。

还有他自己的。

他把手枕在脑后,睁眼看着天花板。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天。

球门在那里。1

段评

写得太有感觉了,看着特别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