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昭池靠在栖云舍的墙根下,啃着苏挽送来的第二瓶护脉丹,看着远处试炼场上来来往往的弟子。
陆青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灵米粥,吃得小心翼翼。
“你……你还好吗?”
沈昭池瞥他一眼:“你看我像快死的人吗?”
陆青认真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像。”
沈昭池:“……”
他叹了口气,把护脉丹咽下去,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心魔林里那一遭,比他想象中更耗神。
不是灵力,是心力。
沈清让的幻象,荒原上那些背对他的身影,还有萧洄舟最后那句“起来”——
每一样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不怕疼。
但他怕冷。
怕那种“身后无人”的冷。
陆青见他沉默,也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昭池睁开眼,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陆青。
“你不吃?”
陆青摇头:“我……我吃过了。”
沈昭池挑眉:“那你端这碗粥干嘛?”
陆青脸一红:“怕你饿。”
沈昭池笑了。
“陆青兄弟,你这人真不错。”
陆青低头喝粥,耳朵尖有点红。
沈昭池没再逗他,重新闭上眼。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试炼钟声再次响起。
第二关,问心桥。
问心桥不在山上,而在苍梧宗后山的一处深涧之上。
涧底云雾翻涌,看不见底。桥身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由九十九块青石板铺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一道问心咒。
传说,问心桥会问修士三个问题。
答错一题,桥断。
答错两题,坠涧。
答错三题——
没人知道会怎样,因为从古至今,没人答错过三题。
沈昭池站在桥头,看着眼前这座窄得吓人的桥,沉默了片刻。
“这桥,是不是有点太窄了?”
身旁有弟子冷笑:“怕了?”
沈昭池回头,看见一个穿玄色道袍的少年,眉目倨傲,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内门”二字。
“内门师兄好。”沈昭池笑眯眯地拱手。
对方冷哼一声:“少来这套。倒悬灵脉也能过心魔林,倒是让我意外。”
沈昭池:“我也挺意外的。”
对方皱眉:“你什么意思?”
沈昭池摊手:“字面意思。”
对方被他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有弟子低声提醒:“那是周砚,内门弟子,周长老的侄子。”
沈昭池“哦”了一声,点点头:“周师兄好。”
周砚脸色更难看。
他最讨厌沈昭池这种人——明明是个废物,却总是一副嬉皮笑脸、油盐不进的样子。
问心桥前,试炼者依次上桥。
沈昭池排在最后。
他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踏上青石板,有人走得稳,有人走得颤,也有人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问题困住了。
陆青站在桥头,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你小心。”
沈昭池冲他摆摆手:“放心,我命硬。”
然后他踏上了第一块青石板。
脚落下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第一问。”
“你为何修行?”
沈昭池脚步一顿。
为何修行?
这个问题,他听过无数遍。
沈家祠堂里,族长问过。
南境宗门选拔时,考官问过。
甚至连白芷,也在临别时问过。
他当时的回答是——
“为了不被欺负。”
可现在,站在这座窄得吓人的桥上,他忽然觉得这个答案不够。
不被欺负,然后呢?
为了活得像个人?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为了……让某个人看见?
沈昭池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
问心咒在石板上微微发亮。
他忽然笑了。
“为了吃热饭。”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第二块青石板亮起。
“第二问。”
“你怕什么?”
沈昭池脚步又顿。
怕什么?
怕疼?怕死?怕被人说废物?
这些他都怕。
可都不是最深的。
他最怕的,是心魔林里那一幕——
所有人都背对着他,没有人回头。
他怕的是,走到最后,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沈昭池站在桥上,风从涧底吹上来,冷得刺骨。
他轻声说:“我怕没人等我。”
青石板没有亮。
沈昭池皱眉。
答错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我更怕,因为怕,就不走了。”
青石板亮了。
第三块。
“第三问。”
“若前方无路,你当如何?”
沈昭池看着前方。
桥还有很长。
九十九块青石板,他才走了三块。
前方云雾缭绕,看不见尽头。
无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倒悬灵脉在掌心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起萧洄舟在心魔林外说的那句话——
“你的道,不必别人来定。”
沈昭池笑了。
“那就自己走出一条路。”
九十九块青石板,同时亮起。
问心桥轰然震动。
桥身没有断。
沈昭池站在桥上,抬头看向对岸。
对岸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眉目冷淡。
萧洄舟。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尖垂地,目光落在沈昭池身上。
沈昭池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师兄,你怎么又来了?”
萧洄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沈昭池,等他走完最后一段桥。
沈昭池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桥中央时,他忽然停下。
因为桥断了。
不是问心咒的考验。
是桥身真的断了。
一块青石板从他脚下裂开,碎石坠入深涧,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昭池低头,看见桥面正在一块块碎裂。
他抬头,看向对岸的萧洄舟。
萧洄舟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断裂的桥面,对视。
沈昭池笑了。
“萧师兄,你这算不算见死不救?”
萧洄舟淡淡道:“问心桥不会无缘无故断裂。”
沈昭池:“所以是我答错了?”
萧洄舟:“不。”
沈昭池挑眉:“那为什么?”
萧洄舟看着他,声音平静:“因为有人不想让你过。”
沈昭池一愣。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云雾中掠出,直扑沈昭池面门。
他反应极快,拔剑格挡。
“铛——”
剑刃相交,火花四溅。
沈昭池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青石板再次碎裂。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来人一身黑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倒悬灵脉,也配过问心桥?”
沈昭池眯起眼。
这声音,他听过。
是周砚。
不,不是周砚本人。
是周砚派来的人。
沈昭池笑了。
“周师兄这么看得起我,还专门派人来拦我?”
黑衣人没有废话,剑光如毒蛇般袭来。
沈昭池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出。
倒悬灵脉猛地逆行,灵气从丹田倒涌而上,冲入双臂,再从剑尖泄出。
剑光歪歪扭扭地划过桥面,逼得黑衣人后退半步。
沈昭池趁机跃起,落在另一块青石板上。
桥面还在碎裂。
他没时间恋战。
黑衣人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攻势愈发凌厉。
沈昭池一边格挡,一边往后退。
退到桥中央时,他脚下已经没有完整的青石板了。
他站在两块断裂的石板之间,下方是万丈深涧。
黑衣人冷笑:“倒悬灵脉,不过如此。”
沈昭池喘着气,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一愣。
沈昭池笑了笑:“总得知道是谁想杀我吧?”
黑衣人沉默片刻,道:“赵七。”
沈昭池点头:“赵七兄弟,你这剑法不错,就是人不太行。”
赵七皱眉:“你说什么?”
沈昭池:“我说,你主子让你来杀我,可没让你把自己也搭进来。”
赵七脸色一变。
沈昭池趁他分神,猛地跃起,剑光直刺他咽喉。
赵七仓促格挡,却被沈昭池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坠入深涧。
沈昭池落在断裂的桥面上,单膝跪地,剑尖插入石板,撑住身体。
他喘着气,抬头看向对岸。
萧洄舟还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沈昭池冲他笑了笑。
“萧师兄,我过了。”
萧洄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昭池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断桥。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断裂处,纵身一跃。
对岸。
萧洄舟伸手,接住了他。
沈昭池落在他怀里,愣了一下。
萧洄舟的手很稳,力道很轻,像是早就知道他跳不过来。
沈昭池抬头看他。
“萧师兄,你刚才为什么不拉我一把?”
萧洄舟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能过来。”
沈昭池:“……”
他忽然觉得,萧洄舟这个人,嘴冷起来真要命。
可他还是笑了。
因为萧洄舟接住了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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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桥外,试炼场上,所有人都看着沈昭池。
有人惊讶,有人沉默,也有人脸色铁青。
周砚站在人群里,死死盯着沈昭池,手指攥得发白。
他没想到,赵七竟然失败了。
更没想到,沈昭池竟然真的过了问心桥。
沈昭池站在萧洄舟身旁,冲周砚笑了笑。
“周师兄,多谢你的剑法指导。”
周砚脸色更难看了。
萧洄舟淡淡道:“问心桥,过。”
沈昭池笑得更灿烂了。
“那第三关呢?”
萧洄舟看着他,声音淡得像雪。
“休息一个时辰。”
沈昭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冷汗和发抖的手。
“萧师兄,你就不能说一句‘辛苦了’吗?”
萧洄舟面无表情:“不辛苦。”
沈昭池:“……”
他忽然觉得,萧洄舟这个人,嘴冷起来真要命。
可他还是笑了。
因为萧洄舟接住了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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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第三关,斩妖台。
斩妖台在苍梧宗最高峰,云雾缭绕,剑气纵横。
台上立着一尊石像,石像手持长剑,剑尖指天。
传说,斩妖台会幻化出修士内心最深的恐惧,化为妖兽,与之对战。
胜者,入内门。
败者,淘汰。
沈昭池站在斩妖台上,看着眼前的石像,沉默了片刻。
“这石像,长得挺丑的。”
身旁有弟子冷笑:“怕了?”
沈昭池回头,看见周砚站在台下,脸色铁青。
他冲周砚笑了笑:“周师兄,你要不要上来一起?”
周砚冷哼一声,没理他。
试炼钟声响起。
石像动了。
它缓缓抬起手,长剑指天,剑光如瀑。
沈昭池拔剑。
“照影”出鞘,剑刃映出他的脸。
他看着剑里的自己,笑了笑。
“沈昭池,别丢人。”
然后他冲了上去。
石像的剑光劈下,沈昭池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出。
倒悬灵脉猛地逆行,灵气从丹田倒涌而上,冲入双臂,再从剑尖泄出。
剑光笔直地划过斩妖台,斩在石像胸口。
石像纹丝不动。
沈昭池皱眉。
这石像,比他想象中更硬。
石像反手一剑,沈昭池仓促格挡,被震得后退数步。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石像。
石像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一双和沈清让一模一样的眼睛。
沈昭池脚步一顿。
石像开口了。
“沈昭池,你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沈昭池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像道:“你灵脉倒悬,修行无望。去苍梧宗,不过是自取其辱。”
沈昭池笑了笑:“兄长,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石像面无表情:“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沈昭池重复了一遍,笑意淡了些,“从小到大,你每次说这句话,后面跟着的都是‘别去了’‘别试了’‘别丢人了’。”
石像沉默。
沈昭池看着他:“兄长,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怕丢人?”
石像道:“你应该怕。”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家人。”
沈昭池忽然笑了。
“是啊,我是沈家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倒悬灵脉在掌心隐隐作痛。
“沈家以灵脉定尊卑,嫡系子弟三岁开脉,五岁引气,十岁入宗门。可我十二岁才勉强引气入体,灵气入体后还逆行倒悬。”
“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
“你也这么觉得。”
石像没有否认。
沈昭池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兄长,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石像看着他。
沈昭池轻声说:“我不是怕被说废物。”
“我怕的是,有一天连你也觉得,我不值得等。”
石像伸出手。
“跟我回去。”
沈昭池看着他。
那只手很熟悉。
小时候,沈清让也这样伸出手,牵着他走过沈家祠堂前的长廊。那时候兄长还没长大,眉眼间还有少年气,会偷偷把桂花糕塞给他,说“别告诉爹”。
可后来,沈清让成了沈家长子,成了家主继承人,成了沈家的脸面。
而沈昭池,成了沈家的耻辱。
沈昭池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兄长,我不回去。”
石像的手僵在半空。
沈昭池抬手,握住“照影”的剑柄。
“我不是不怕。”
“我怕得要死。”
“可我怕的不是丢人。”
“我怕的是,有一天我回头,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他拔剑。
剑光亮起。
倒悬灵脉猛地逆行,灵气从丹田倒涌而上,冲入双臂,再从剑尖泄出。
这一次,剑光不再歪歪扭扭。
它笔直地划过斩妖台,斩向面前的石像。
石像碎裂。
沈清让的身影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云雾中。
沈昭池站在原地,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剑。
剑刃上映出他的脸。
他冲自己笑了笑。
“没事。”
“继续走。”
云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沈昭池握紧剑,往前走。
他不知道斩妖台还有多远。
也不知道下一场战斗是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还能往前走,就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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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妖台外,试炼场上,萧洄舟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台上。
身旁长老道:“他已经打了一炷香了。”
萧洄舟没有说话。
长老又道:“斩妖台的妖兽会不断变强,直到修士力竭。”
萧洄舟依旧沉默。
长老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首座弟子,你在担心他?”
萧洄舟淡淡道:“我在观察。”
长老笑了笑:“观察和担心,有什么区别?”
萧洄舟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他忽然转身,往斩妖台方向走去。
长老一愣:“首座弟子?”
萧洄舟脚步未停。
“我去看看。”
长老怔了怔,随即摇头失笑。
斩妖台上,沈昭池正在经历最后一场战斗。
这一次,石像没有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妖兽。
它形如巨狼,通体漆黑,双目赤红,獠牙如刀。
沈昭池站在它面前,显得渺小而脆弱。
妖兽咆哮一声,扑向沈昭池。
沈昭池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出。
剑光划过妖兽的皮毛,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沈昭池皱眉。
这妖兽,比他想象中更强。
妖兽反手一爪,沈昭池仓促格挡,被震得后退数步。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妖兽。
妖兽的眼睛,忽然变了。
那是一双和萧洄舟一模一样的眼睛。
沈昭池脚步一顿。
妖兽开口了。
“沈昭池,你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沈昭池看着他,没有说话。
妖兽道:“你灵脉倒悬,修行无望。去苍梧宗,不过是自取其辱。”
沈昭池笑了笑:“萧师兄,你也会说这种话啊。”
妖兽面无表情:“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沈昭池重复了一遍,笑意淡了些,“从小到大,你每次说这句话,后面跟着的都是‘别去了’‘别试了’‘别丢人了’。”
妖兽沉默。
沈昭池看着他:“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怕丢人?”
妖兽道:“你应该怕。”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家人。”
沈昭池忽然笑了。
“是啊,我是沈家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倒悬灵脉在掌心隐隐作痛。
“沈家以灵脉定尊卑,嫡系子弟三岁开脉,五岁引气,十岁入宗门。可我十二岁才勉强引气入体,灵气入体后还逆行倒悬。”
“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
“你也这么觉得。”
妖兽没有否认。
沈昭池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萧师兄,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妖兽看着他。
沈昭池轻声说:“我不是怕被说废物。”
“我怕的是,有一天连你也觉得,我不值得等。”
妖兽伸出手。
“跟我回去。”
沈昭池看着他。
那只手很熟悉。
小时候,沈清让也这样伸出手,牵着他走过沈家祠堂前的长廊。那时候兄长还没长大,眉眼间还有少年气,会偷偷把桂花糕塞给他,说“别告诉爹”。
可后来,沈清让成了沈家长子,成了家主继承人,成了沈家的脸面。
而沈昭池,成了沈家的耻辱。
沈昭池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萧师兄,我不回去。”
妖兽的手僵在半空。
沈昭池抬手,握住“照影”的剑柄。
“我不是不怕。”
“我怕得要死。”
“可我怕的不是丢人。”
“我怕的是,有一天我回头,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他拔剑。
剑光亮起。
倒悬灵脉猛地逆行,灵气从丹田倒涌而上,冲入双臂,再从剑尖泄出。
这一次,剑光不再歪歪扭扭。
它笔直地划过斩妖台,斩向面前的妖兽。
妖兽碎裂。
萧洄舟的身影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云雾中。
沈昭池站在原地,喘着气,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剑。
剑刃上映出他的脸。
他冲自己笑了笑。
“没事。”
“继续走。”
云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沈昭池握紧剑,往前走。
他不知道斩妖台还有多远。
也不知道下一场战斗是什么。
但他知道,只要还能往前走,就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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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