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别院门口,脚底还残留着方才青石台面的滚烫余温。
主殿那道裂开的横梁还在我脑子里晃。我清楚,那不是错觉,荒古圣体一旦爆发,异象根本藏不住。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必须摸清楚自己现在的底线到底在哪。
一直憋着藏着,早晚得当众爆成一个金人。
我低声嘀咕一句,转身直奔宗门东侧的练武场。
路程不远,清晨的山风扫过来,吹得衣摆微微晃动。路上撞见几个早起练功的宗门弟子,远远看见我,全都下意识低头行礼,规规矩矩喊一声“少主”。
我随意点头,脚步没停。
这帮同门平日里看着恭敬客气,多半是碍于我少主的身份。真要实打实动手,多半连近身的胆子都没有。
但今天不一样,我必须试一次。
练武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操练,七八名炼气境弟子两两对练,拳脚破空有声,边上的试炼沙袋被踢得不停摇晃,尘土微扬。
我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练武场正中央站定。
一个正在扎马步稳根基的弟子见状瞬间僵住,连忙直起身,满脸错愕:“少主?您怎么来这儿了?”
“随便活动下身子。”我抬手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旁边的石凳上,身上只剩一身利落劲装,线条干净紧实,“你们继续,顺带陪我过两招。”
那弟子当场愣住,嘴巴微张,语气满是不敢置信:“啊?我们……跟您动手?”
“怎么,怕输?”我微微挑眉,语气随意,“放心,点到为止。我也正好看看这段时间练功,到底有没有长进。”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的都是同辈弟子,心里门儿清。跟宗门少主动手,纯属里外不讨好。打赢了是以下犯上、冒犯尊长,输了颜面尽失,往后在同辈里都抬不起头。一时间没人敢上前,全都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迟疑观望。
我就这么站在场中,双臂自然展开:“来吧,不用拘谨。你们几个一起上也行,我不还手,全力攻我肉身。能让我退半步,算你们赢。”
场面彻底陷入死寂。
我嗤笑一声,故意激了一句:“怎么,都怂了?平日里一个个喊着苦修精进、战力超群,真到动手的时候,连碰我一下都不敢?”
这话终于戳中了人。
一名性子最急躁的青年咬咬牙,撸起袖口大步冲了出来:“行!既然少主执意要试,那我就献丑了!”
这人叫李岩,炼气八重修为,在一众同辈弟子里算是拔尖的水准,拳脚功底很扎实。
话音落,他一记直拳狠狠轰来,拳风凌厉,带着十足劲道。换做寻常同阶修士挨上这一拳,绝对气血翻涌,轻则吐血,重则重伤。
咚!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我胸口,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响动,跟狠狠砸在老硬木桩上似的。
我双脚稳稳扎根地面,身形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观李岩,拳头撞上的瞬间脸色骤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收回手,攥着自己的手腕不停甩动,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继续。”我淡淡开口。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人也不再过多推辞,轮番上前试探。有人挥掌猛劈,有人屈肘硬撞,还有人纵身跃起,专攻我周身破绽。
我全程立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众人攻击。
所有拳脚落在我身上,都跟砸在精铁铁板上一样,不仅伤不到我分毫,反倒是出手的弟子,震得手腕发麻、手臂发酸,力道越大,自己反噬越重。
最后出手的是赵猛,宗门同辈里出了名的狠人,一手碎石腿练得炉火纯青,早前直接一脚踢断过实心青石桩,战力凶悍。
他退后几步助跑,身形骤然腾空,笔直一腿横扫而出,劲风呼啸,精准踹在我的腰侧肋骨处。
啪!
清脆的碰撞声响彻全场,练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赵猛落地之后踉跄后退两步,单脚踮地,死死抱着自己的脚踝,疼得倒抽冷气,声音都带着颤:“我靠……少主,你这身子是铁打的不成?”
我没有应声,微微闭眼,静静感受着方才的冲击。
赵猛这一脚力道确实十足,可刚触碰到我的皮肤,就被表层筋膜稳稳卸去大半,剩余的力道顺着腰腹流转,沿着双腿导入地底,周身气血平稳顺畅,连心跳都没有半点紊乱。
我缓缓睁眼,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弟子。
一圈试炼下来,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愣是没人能让我挪动半步。
围观的弟子再也忍不住,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里满是震惊。
“少主这到底是练了什么功法?肉身也太强了!”
“你们刚刚看清没?他皮肤底下好像有金光在闪,一闪即逝!”
“别瞎猜,那肯定是太阳光反光而已!”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开口打破喧闹:“没那么玄乎,就是最近练功勤快了点,皮糙肉厚,耐打了些。”
说完我走到赵猛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出手太拼了,下次没必要这么用力,伤到自己得不偿失。”
赵猛一脸呆滞,愣愣看着我:“可少主,我刚才真的用了全力,一点保留都没有!”
“我知道。”我微微点头。
赵猛彻底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的弟子也全都僵着身子,看向我的眼神里,好奇、敬畏,还夹杂着
这种全方位碾压的感觉,属实舒服。
上辈子在职场,我天天小心翼翼、赔尽笑脸,加班背锅、受气挨骂是常态,谁都能拿捏我两下。这辈子穿越过来,随便站着让人全力殴打,所有人都只能沦为陪衬。
荒古圣体的强悍,远比我预想的还要离谱。这才第一天签到,就已经做到同阶无敌,要是后续每天都能拿到系统奖励,我恐怕真的能一路躺赢到底。
心里再激动,面上也不能露半分。
我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随意:“行了,测试结束。你们接着练功,别因为我偷懒。”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场。
“少主请留步!”李岩突然开口喊住我。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李岩犹豫片刻,还是直言问道:“您……是不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奇遇?这等肉身防御力,根本不是普通炼气境修士能拥有的。”
我挑眉轻笑:“这种秘密,你觉得我会随便说?”
李岩顿时面露尴尬,讪讪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我没再停留,拿起石凳上的外袍披上,慢悠悠朝着练武场外走去。
晨风裹挟着清晨的露水湿气,拂过周身,清爽舒适。我能清晰感觉到,身后数十道目光死死黏在我背上,错综复杂,各有心思。
这效果刚刚好。
我不怕他们议论,就怕他们毫无察觉。现在这样,所有人都清楚我变了,却摸不透我到底变强了多少、机缘是什么。这种未知的忌惮,远比直白的实力碾压更管用。
走出练武场时,朝阳已经彻底升起,高悬山间。山路两侧松柏苍翠挺拔,远处宗门晨钟的余韵缓缓消散,山间清幽静谧。
我深吸一口山间灵气,体内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圣体力量,彻底沉淀安稳,均匀流转在四肢百骸,像一层无形的贴身铠甲,静默蛰伏,随时可以爆发。
明天的签到奖励会是什么?
我心里暗自琢磨,要是再来一份顶级奖励,别说同阶无敌,就算越级挑战,我也有十足把握。到时候宗门擂台,恐怕都禁不起我一拳之力。
正思索着,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楚渊!”
我抬眼望去,只见通往主殿的岔路口,一名宗门执事快步走来,步伐急促。
对方走到我身前,立刻躬身抱拳,语气恭敬:“少主,宗主传召,请您即刻前往主殿问话。”
我眉梢微挑:“这么快?”
“宗主特意叮嘱,是关于今日清晨主殿异象之事。”执事如实回话。
我面上神色不变,心里了然。
果然,清晨圣体觉醒引发的大阵共鸣、横梁开裂,终究是没能瞒过楚狂人。这位宗主看似随性,心思远比看上去缜密,昨晚暂且放过我,转头还是要细细核查。
也好,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摸清楚他对我的真实态度。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我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朝着主殿方向走去。
暖阳铺洒在肩头,温热舒适。我边走边轻轻活动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方才一众弟子的轮番猛攻,不仅没有消耗我半分力气,反倒让圣体彻底舒展,肉身通透感更上一层楼。
同阶无敌?
我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自信。
怕是越阶而战,也不在话下。
心底的底气愈发充足,可我面上依旧保持着平淡温和,装作只是侥幸突破的普通天才。
荒古圣体加身,这方修真世界,早晚都会成为我的掌中之物。
我脚步稳步加快,沿着逐级抬升的石阶向上前行。林间清风穿叶而过,吹动衣袂翻飞,也吹散了我最后一丝顾虑。
这一趟去见楚狂人,我根本无需刻意编造谎言。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我没修炼什么绝世秘术,只是简单锤炼了身体。
我没有暗藏特殊底牌,只是运气好得了一卷古旧残篇。
至于肉身为何强悍到这般地步?
这真不能怪我。
总不能直接告诉所有人,我每天睁眼签到,就能白得逆天神体吧。
我小声嘀咕一句:“我真就想安安静静当个混日子的美男子。”
话音落下,连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只是此刻,这番话,早已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了。1
文笔太有代入感了,看着就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