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峰被苏梦娘这番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厅中一名近卫亲兵见她竟敢戏谑挑衅大帅,当即上前,扬起皮鞭便要抽向苏梦娘。
眼见亲兵扬鞭抽来,苏梦娘身体下意识反应,体内劲气忽然一震,绳索瞬间崩断。
她反手扣住抽来的长鞭,向后一拽,将那名亲兵便被扯至身前,伸手揪住对方衣领,把高出自己一头有余的人凌空提起,狠狠向后砸向地面。
咚的一声重响,亲兵脊骨尽数碎裂,当场气绝身亡。
厅内其余亲兵见状,立刻持刀围拢上前。
苏梦娘抬手硬接劈来的刀刃,周身劲气护体,顺势抬肘直撞亲兵心口要害,那人当场毙命。
左右两侧亲兵同时拔刀冲上,苏梦娘身形飞燕掠波、流星横空一般掠出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二人视野。
下一瞬!
已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双手扣住二人肩膀,忽然发力将两人狠狠撞在一起,待到二人下落,再一脚踹出,踢断二人腰脊,二人飞出老远,瞬间没了气息。
余下两名亲兵持刀直刺而来。
苏梦娘不闪不避,贴身上前,刀锋触及她周身劲气瞬间寸寸崩裂,她顺势双掌同时重劈两人颈骨,二人颈骨折断,脑袋歪垂,直直摔落地面,再无生机。
这群侯峰的亲兵近卫皆是四品带甲,重甲裹身寻常刀剑难破。
可瞬息之间,满屋亲兵皆已身死,再无一人存活。
屋外值守的亲兵听见厅内响动,连忙持刀冲进来支援。廖叔、李硕与众山匪皆回过神来,立即上前截杀,两方人马当场混战起来。
陈砚忽见厅前厮杀瞬起,一时不明内里缘由,当即吩咐身旁山匪前去支援,他和沈鸿则在原地等候结果。
侯峰带来的亲兵虽皆是精锐,奈何仓促遇袭、人马分散各处,又先前遭人下了泻药,战力锐减、军心大乱,一番苦战之后尽数被制。
可终究晚了一步。
方才混战之中,残存的亲兵已经射出烟火信号。
漫天赤色烟火在夜空绽开,火光短暂照亮整片山头。
完蛋了!陈砚与沈鸿对视一眼,接着急匆匆赶至聚义厅前。
这道烟火便是大军的集结信号,所有驻守军卒只要望见烟火,便要尽数朝着烟火方向聚拢。
左右两路大军虽已被山道伏兵牵制,可山下还留着魏承统领的一万兵马。
寨外官军看见烟火讯号,此刻想必已经对黑风寨发起强攻。寨中大半精锐都调去左右山道阻滞敌军,此时寨内留守兵力捉襟见肘,寨门随时都可能被攻破。
方才一场混战刚刚平息,沿途遍地尸骸,陈砚对于这种场面也已经产生了抗体。
不少山匪就地休整,包扎伤口。
陈砚脚下尚未站稳,便高声传令道:“廖爷、李硕!二位头领,你们立刻带人封锁东西两道寨门!所有人死守防线,只守不攻,务必撑到天亮!”
二人自是守寨老手,当即领命而去。
安排好防务,陈砚二人匆匆抵达议事厅内。
厅内一片狼藉,断刃、尸首,唯有二人一坐一跪。
要说苏梦娘也真是心大,此时还在纠正侯峰方才对峙时的说辞。
她扬手一鞭挥出,侯峰身前又多出一道血痕。
“你语气不对,重来。就从‘心里莫不是藏着别的算盘’那句开始,随后我再接一二三四。”
陈砚径直走到满身血污、五花大绑的侯峰身前。
侯峰望着步步走近的陈砚与沈鸿,胸膛剧烈起伏,血气上涌,厉声嘶吼道:“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投敌叛国,设计算计本帅!叛贼休要得意,待我五万大军攻破山寨,定要让你们生不如死,黑风寨上下,鸡犬不留!”
陈砚懒得跟他废话,俯身上前,飞快在他衣襟、腰间摸索。
片刻,一枚鎏金虎符便落在他掌心。
果然没错,就记得黑风寨剧情,擒杀侯峰,必掉调兵虎符的。
陈砚这才抬手拍了拍侯峰染血的面颊,平淡道:“省些力气吧。我镇国公府何止投敌叛国,侯家搜集我们勾结魔族的证据,应该攒得差不多了吧?”
他不再理会满脸震惊的侯峰,抬手将虎符抛给身侧沈鸿。
“舅舅,现在只能拜托你了。”
“寨外由侯峰带领的两万大军,此时正在全力攻寨,魏承更是侯府旧部,单凭一枚虎符却是很难劝服。但左右两路人马的统帅方岳与林骁,皆与你相熟,此刻全都困死在峡谷山道,四面被围,军心早已溃散,正是收服的最好时机。”
“你走后山小路,先去收拢这两路残军。稳住收编之后,再折返阻拦山下前来增援的官军,好解大寨之围。”
他顿了一下,缓声道:“舅舅,凡事量力而行,务必保全自身。”
陈砚自打穿越,亲近之人,唯有舅舅沈鸿有过交流,自是明白对方与原身的情真意切,此时也是发自肺腑。
沈鸿也看出陈砚的蜕变,坚毅道:“我清楚,此事交给我。”
便也不再多言,持虎符转身,快步往后山而去。
目送沈鸿离去,陈砚暗自盘算。
若是沈鸿此行受阻,无法掌控兵马,山寨必然失守,那自己只能带着苏梦娘脱身远走了。
额......准确来说,是让苏梦娘带着他跑路。
呼,又到了听天由命的阶段了。
苏梦娘小心翼翼凑近道:“陈哥哥,真不能怪我。”她伸手指向侯峰,“都怨他,他说的台词和你交代的不一样,我一紧张就全忘了。”
陈砚摆手道:“没事,是我的问题。”
苏梦娘眼睛一亮:“那我预定好的菜,明天还有吗?”
陈砚无奈道:“有有有。”
苏梦娘当即蹦跳起来,腰间一支凝劲筒随之晃出。
陈砚眼神一亮,脱口道:“凝劲筒?”
苏梦娘忙将凝劲筒取在手中,兴致勃勃道:“陈哥哥,你认得这件宝贝?这是我方才缴获的战利品,威力可大了!”
说罢她抬手对着一旁空墙催动内劲,咚的一声闷响,墙面瞬间炸开一个大洞。
着实将陈砚惊得一跳,连忙开口道:“此物太过凶险,先交给我收着。”
“好吧,”苏梦娘依依不舍递过凝劲筒。
陈砚接过凝劲筒看得入迷,短筒形玄铁器具,长一尺二寸,一手便可持握。
这可是他前世游戏里最钟爱的武器装备,堪比沙漠之鹰,上手门槛极低,三品之上武者便可催动自如。
压缩武者自身内劲,无需长时间蓄力,扣动机括瞬间便可激发劲气。劲气凝练狭长,穿透力极强。
不过威力取决于使用者的劲力,劲气越强,效果便越强,所以,陈砚自然打不出如苏梦娘那般的威力。
要说唯一的短板,便是不能连发了。
待陈砚抬头,正撞见苏梦娘正满眼期待地望着自己,连忙哄道:“我就拿着玩玩,稍后便还给你。”
苏梦娘大方笑道:“你若是喜欢,这东西便送你了。”
陈砚闻言一喜,拱手道谢:“那便多谢苏寨主了。”
苏梦娘摆手道:“客气,客气。”
陈砚收好凝劲筒,开口叮嘱道:“此时寨外大军正在攻寨,你没事就去阵前坐镇吧,有你在,寨中弟兄也都安心些。”
待苏梦娘离开。
厅内只剩陈砚与侯峰二人,侯峰当即对着陈砚破口大骂。
陈砚拉过一张木凳,静静坐到侯峰对面。
其实他与侯峰也并无仇怨,直至此刻,他依旧只将侯峰当成游戏里的NPC看待。
人对区区NPC,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即便侯家即将栽赃陷害镇国公府,可陈砚除了紧迫感,却也实在恨不起来。可能穿越时间尚短,归属感还不够强吧。
陈砚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侯峰,直等到侯峰骂得口干舌燥、力竭声哑才缓缓开口道:“好了,现在聊正事吧。”
“第一件事,便是你今日必死。”
侯峰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你放肆!……”
话未说完,便被陈砚冷冷打断。
“我知道。”
陈砚将凝劲筒在手中拍了拍,淡淡道:“你也不必拿寨外五万大军恐吓我。就算大军即刻破寨而入,在他们踏入议事厅之前,先死的人也一定是你。所以,省点力气吧。”
“你好好想想,我早已与黑风寨联手布局,今日又怎会留你活口?我既已知晓你们侯家妄图屠灭我镇国公满门的毒计,便绝不可能再任由侯家存续世间。”
“所以你今日,必死。”
侯峰胸膛剧烈起伏,怒色道:“你……黄口小儿,休得妄言!”
“你心里定然万分疑惑。你们侯家暗中筹谋、意欲倾覆镇国公府,此事乃是侯家最高机密,除却你们侯家亲信之人,朝野内外皆无人知晓。
陈砚身子微微前倾,死死盯着侯峰,开口道:“那我,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陈砚浅浅一笑,缓缓说道:“那我便好好跟你说一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