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战就要开始了！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黑风寨近两万名山匪尽数集结于此。虽然衣衫铠甲参差不齐，队列却排布规整，能看出平日没少操练。

　　六位头领分立高台两侧，静静等候。

　　全场众山匪，皆注视着站立高台之上的陈砚和苏梦娘。

　　这已是陈砚召集的第三次全员大会。

　　起初众人只当他是新来入伙的白面后生，并无人在意，可后来得知是朝廷派来招安的官吏，又群情激愤。

　　最终由苏梦娘出面担保撑腰，众山匪也就渐渐习惯了。

　　陈砚立在高台之上，环视演武场下方上万道身影，朗声道：

　　“这两日，我已将所有利害，当众同诸位好汉说得明明白白。

　　我再重申一遍，我乃镇国公世子陈砚，也是朝廷委派，前来同苏寨主商议招安之人。

　　朝廷招安一事，绝非儿戏，利弊得失我已同各位讲得清清楚楚。

　　有愿意报名招安的弟兄、便可归入正式的编制，有不愿归顺、只想归乡隐居的弟兄，朝廷也会为你们洗脱匪籍，尽数发放盘缠路费，分配户籍田亩，大家大可放宽心。”

　　台下顿时一阵交头接耳，不少山匪议论纷纷。

　　陈砚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当然，若是有人想继续追随苏寨主，朝廷也都会妥善安排妥当。

　　但是，无论招安与否，都不是两个肩膀扛着个脑袋便能成事的，毫无筹码只会被朝廷轻视。

　　所以！今夜这场战事，便是朝廷对咱们整个黑风寨的一次考校。

　　此次考核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我们与朝廷谈判的分量，此战咱们只需要用最少的伤亡擒住朝廷大军的主帅，便算通过了考验。

　　“当然，朝廷大军为了压榨我们黑风寨的招安筹码，可真打起来，他们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虽说不管伤亡多少，朝廷都会发放抚恤金。

　　可是只有活着，才能享受到这些好处不是？各位好汉可千万不要麻痹大意，平白丢了性命。”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原本闲聊说笑的山匪全都收起了笑意。

　　“而我！便是朝廷指派的总监考官，我向来办事公正，严守法度。”

　　陈砚刻意拉长语调，把控着现场节奏，还特意停顿片刻。

　　随后他才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哎，可我跟苏寨主乃是旧相识。看在这份交情上，我才私自把朝廷大军的全部行军路线、进攻部署，都偷偷告诉了各位头领。

　　希望诸位以后，可千万别把我这份徇私之举给揭发出去才好。”

　　话音落下，台下哄堂大笑，“不会”之声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有个汉子高声喊道：

　　“放心！谁敢揭发你，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陈砚闻言，豪爽大笑两声：

　　“我自然信得过各位兄弟。但无论诸位最后是否选择归顺朝廷，今夜都必须齐心协力，打赢这一战，为自己搏一条安稳的前路。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台下山匪嘈杂应答：

　　陈砚加大音量，怒喊道：

　　“大声一点！我听不见！到底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无数山匪震天齐吼！

　　陈砚又扬声追问：“那大家想不想要朝廷给出更好的优待？”

　　全场吼声震天：“想！”

　　“好！想要拿到更好的优待，就需要咱们所有人并肩奋力一战，加油！加油！加油！”

　　台下山匪虽不懂“加油”是何意思，依旧跟着扯着嗓子大喊！

　　加油之声，响彻整座黑风寨。

　　陈砚抬手压下全场动静，高声道：“接下来有请苏寨主和大家说几句，诸位掌声欢迎！”

　　台下瞬间响起热烈掌声。苏梦娘抱着一只盛满酸梅汤的葫芦，正吸得津津有味，听见陈砚突然提起自己，这才记起陈砚与自己对过要上台讲话的步骤。

　　她伸手往口袋摸了摸，并没摸见先前陈砚给她抄写的演讲小稿，通篇说辞她也没记住。

　　但也慢悠悠的走到高台正中，伸手指向一旁的陈砚，脆声道：“这人做的饭超级好吃，超级好吃，若今夜我们胜了，我就让他做给大伙尝尝。”

　　此话一出，台下欢呼声瞬间更加激烈。

　　战前动员大会就此结束，演武场上众山匪四散分开，六位头领各自带领麾下人手返回各处营地安排布防。

　　其中张、陆、廖三人是曾经动过叛心的首领，按照陈砚的想法是绝不会再用的，毕竟对侯峰沟通的暗号密语依然知晓，完全没必要冒险。

　　但苏梦娘表示可用，陈砚便不再多言，毕竟当日张、陆、廖三人可真是自绑自缚去到了监牢。

　　而且原本寨中十二位首领，已半数殒命，眼下能统领人手的头领本就所剩无几，若是再剔除三人，山寨更是无人调度，也只能暂且如此。

　　待所有人尽数离去，陈砚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眼下他能筹划、能安排的都已做完，往后是福是祸只能听天由命了。

　　毕竟他本身就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又不能将游戏里那些纸上谈兵的布防套路用于现实之中。

　　陈砚转身走回自己这几日的住处，取出纸笔，伏案准备写点什么。

　　他精心编排这场招安骗局，连着洗脑三日，今夜正是检验成效的时候了。

　　若是此战顺利，先前许下的种种承诺便都能兑现；可一旦局势溃败，他便立刻抽身远走，再不返回京城。

　　虽说他对原身的父母没有多少情谊，可自己终究占了他们儿子的肉身，心里难免有些亏欠，他打算写一封信送回镇国公府，也算有个交代。

　　凭借熟知游戏剧情走向的优势，就算另寻出路、从头来过，也未必会比眼下更差。

　　凭借苏梦娘武力值，无论此战输赢与否，她都能够全身而退。提点下她日后的立身去处，也算结下一份善缘。

　　婉晴那边，他早已许诺过，会将其儿子的全部线索如实相告，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这点承诺他肯定是要兑现的。

　　更何况那孩子的身世背后，还牵扯着一桩尘封已久的皇家旧事，说不定还能为他后续回京布局朝堂提供关键性的助力，于自身今后的长远规划，也是大有用处。

　　李硕修习的腿法本是残缺片段，暗藏诸多破绽。陈砚虽记不全整套腿法，却清楚知晓疏漏所在，索性尽数写下，不论对方信与不信，也算一番心意。

　　林芝身为羽族......

　　这几日相处下来，山寨众人待他都很真诚，和前世自己玩游戏、快进式推进，一小时过数十天的剧情，毫无真情实感的体验完全不同。

　　但是谁让他能力有限呢？能提醒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坐等开战之后，他便打算寻一处隐蔽地方藏好，静待后续局势发展。

　　陈砚一连写了许久，直至窗外天际接连升起七道冲天的烟火，他才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望向窗外被烟花映照犹如白昼的天际。

　　大战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