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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人不狠——

奥特:赛文是我爸?我不道啊!

他不想让任何人担心。泰迦会看出问题,泽塔会直接问“你是不是疯了”,福利院的老师会报告给上面,然后可能会有人来找他谈话,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然后他可能会被迫停下来。他不想要任何人的担心,因为担心意味着有人关注他,而关注会暴露他在做的事情,暴露了就会被阻止。

他要的是安静地、不被任何人发现的、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小学生变成一个——他也不知道变成什么,但总比现在强。

写完第一条之后,他的笔没有停。

实战训练

· 模拟对手强度:当前水平 → 当前水平×2

· 失败次数设置:50次/天(输到赢不了为止)

· 训练时间:2h/天 → 5h/天

· 场地:宿舍(已预订训练垫和感官调节舱)

“输到赢不了为止”——他是认真的。光之国的模拟训练设备可以生成虚拟对手,难度可调。大多数学生会把对手调到比自己略强一点的水平,这样既能获得挑战又不会输得太难看。赛诺的计划是:调到一个自己绝对打不赢的对手,然后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打到设备强制关机为止。五十次输,是为了换来一次赢。一次不够就一百次,一百次不够就一千次。

他不信自己会一直输。

光线技能训练

· 方式:感官调节舱(反向使用)

· 频率:每晚1h(在模拟训练之后)

· 目标:关闭视觉、听觉、触觉,仅保留光能感知

他在健康教育课上学过感官调节舱——那是银十字军用来帮助受伤战士恢复感知的设备。受伤的奥特曼可能会因为光路损伤而失去部分感知能力,感官调节舱可以通过模拟不同频率的能量刺激,帮助他们重新建立感知通路。

赛诺注意到设备说明书上有一行小字:“反向操作风险提示:未经授权不得将设备设置为感知剥夺模式。长期使用可能导致神经系统紊乱,包括但不限于定向障碍、光感混淆、短期记忆丢失……”

他把这行小字看了三遍,然后把“反向操作”写进了计划里。

因为他需要这个。他的光线技能一直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能量输出够,弹道准,但就是没有“那种感觉”。泰迦的光线像流水一样自然,赛诺的光线像在背公式。他知道动作流程,他知道能量分配比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发射、什么时候该蓄力——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堵墙,而墙上写着三个字:不专注。

他以为专注是“集中注意力”。后来他意识到,在光线技能这个领域,真正的专注不是“集中”,而是“清空”。当你不再去看目标、不再去听声音、不再去感受身体的姿态,你就只剩下光能——你是光能本身,不是你在发射光线,是光线借你的手释放出来。

他要在感官调节舱里学会这件事。

风险他知道。但风险是“可能”发生的,而落后是“已经”发生的。他不怕“可能”的疼,他怕“已经”的输。

文化课

· 星际历史:每日刷题50道(含错题本整理)

· 能量物理:每日3个公式推导(从最基础的开始,重新建立知识框架)

· 宇宙通用语:每日背诵20个新词+复习50个旧词(利用碎片时间:走路、吃饭、训练间隙)

· 宇宙通用语这个好说。他背东西不算慢,前世的记忆方法在光之国依然适用——联想记忆、词根记忆、重复记忆。他需要的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输入,一天都不能断。

· 能量物理是他的死穴。前世他没学过这个,人类世界没有“能量物理”这门课。他的基础几乎为零,上课听讲像是在听天书。他的策略是——从一年级的内容重新开始学。不要觉得丢人,不会就是不会,从头补就是了。福利院的图书馆有所有年级的教材,他可以一本一本地啃,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推。

· 星际历史是另一个死穴。他记不住时间线——光之国的历史以万年为单位,而他的人类大脑在存储这种量级的时间信息时总会出现“单位换算错误”。他的策略是:不记时间,记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先不管某件事发生在哪一年,先搞清楚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引发了什么后果。把历史变成一条因果链,而不是一堆散装日期。

他在“星际历史”后面打了个星号,标注:可用特摄知识做交叉验证。

——比如某场战役的战术分析,他可以通过前世看过的剧情来辅助理解。虽然“剧情”不等于“真实历史”,但在某些节点上,两者是重合的。这是他独有的优势,不能浪费。

银十字军义工

· 频率:每周至少2次

· 任务:配合泰迦/泽塔的人脉资源进入(他们不知道我在偷学)

· 目标:基础急救技能、光路修复原理、能量共振校准

泰迦家里关系多,经常有机会跟着长辈出入各种机构。泽塔现在跟着艾斯,也有了更多接触银十字军的渠道。赛诺可以利用这两个好兄弟的人脉,以“陪朋友”的身份混进去,做一些搬东西、整理器材之类的小杂务,然后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心记。

银十字军掌握着光之国最顶尖的保命技巧——急救、修复、能量共振、光路校准。这些技能对宇宙警备队的队员来说是必修课,但对小学生来说还太遥远。赛诺想提前学,因为他需要这些技能。他太清楚自己现在这个水平在真正的战斗中活不过三秒,所以他需要把保命技能点满——既然打不过,至少要会跑;跑不掉,至少要会扛;扛不住,至少要会撑到救援来。

奥特训练场观察计划

· 频率:每周至少1次

· 方式:利用泰迦的出入权限(泰迦在训练场有VIP级别的权限)

· 目标:观察宇宙警备队预备役和高阶奥特曼的训练方式

泰迦在奥特训练场的权限高得离谱——这是泰罗之子的特权,但泰迦本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他每次去训练场都会问赛诺和泽塔“要不要一起来”,泽塔每次都去,赛诺之前去得不多,但从现在开始,他会去的。不是去训练——他一个小学生在训练场上跟预备役对练毫无意义——是去看。看他们怎么热身,看他们怎么分配能量,看他们在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时怎么应对,看他们在输了之后怎么站起来。

这些细节,在教科书上学不到。

赛诺写完所有这些之后,没有急着收笔。他盯着纸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所有的条目看了一遍,想了想,在最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几个字:

“每周末重新制定下周计划。强度:逐周递增。”

他又停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

“不对自己狠心,凭什么赢?”

写完这句话之后,他把笔放下。纸面上密密麻麻的能量墨水在夜间模式下泛着微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燃烧。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起来,夹在桌上一本最厚的教材里——星际历史,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去翻星际历史教材。

然后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

光之国的夜间模式已经全面开启。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从白天的亮金色调整到了柔和的银蓝色,像一轮永远不落的人造月亮,悬挂在天际线之上,把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静谧的光辉中。远处有零星的光迹在移动——夜班的运输舰、巡夜的警备队员、或者只是某个失眠的奥特曼在夜空中漫无目的地飞着。

赛诺在窗前站定,面对着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闭上眼睛。

他把眼灯的亮度调到最低,低到几乎看不见光,然后开始主动调节自己的能量共振频率。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件事,但这是他第一次以一种“把这件事当作生存方式”的态度来做。以前他只是在睡前花几分钟调整一下,然后就进入正常的睡眠模式。现在他要做的是:把所有原本用于“休息”的时间,全部变成“训练”的一部分。

他的计时器开始以不同的频率闪烁。冰蓝色的光在夜间显得格外明亮,每一次闪烁都比前一次更稳定、更规律。身体里的光能在重新排列,像是一条被重新规划了航道的河流,水流的方向变了,流速变了,河床的形状也在一点一点地改变。

两个小时过去了。他没有停下来。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深夜的时候,泰迦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光之国的通讯系统直接接入奥特曼的意识,不需要手机,不需要屏幕,消息就像是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带着发信人的“声音”。泰迦的消息很短:“聚会结束了。泽塔喝多了能量液在沙发上睡着了。你还好吗?”(其实在聚会的过程,泽塔很兴奋会拍一些东西发给赛诺,但是他没有看到)

赛诺没有立刻回复。他等了几秒让自己的意识从“调节模式”切回“正常交流模式”需要一点时间。

“我挺好的。刚洗完澡准备睡。”他回复。

“你什么时候洗过澡了。”泰迦说。

赛诺沉默了一瞬。泰迦太了解他了——或者说,泰迦太擅长注意到别人不会注意的细节了。奥特曼洗澡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因为身体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清洁,所谓的“洗澡”更多是一种放松仪式,赛诺几乎从不做这种事。

“……刚洗的。”赛诺说。

泰迦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发了一个“好吧”,然后加了一句“明天见哦”。

“行,明天见。”

通讯断了。赛诺重新回到窗前,继续调节。眼灯已经调到了最低亮度,计时器的闪烁也降到了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频率。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银白色的雕塑,从深夜站到凌晨,从凌晨站到光之国的第一缕晨光从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重新亮起来。

他没有去床上睡。因为“睡”这个动作已经被他从计划里删掉了——不是说完全不休息,而是把“休息”重新定义为“主动调节”,把“睡眠”换成“维持”。他不知道这样能撑多久,但他打算撑到撑不住为止。

第一周过去了。

第二周也过去了。

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光之国的尺度来说,两周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瞬移——奥特曼的寿命以万年为单位,两周就像人类世界的两分钟。但对于赛诺来说,这两周像是被折叠了的时间,每一天都塞进了平常两天的内容,每一夜都在窗前站到等离子火花塔从银蓝色转为亮金色。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首先是能量感知能力——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光路比以前更清晰了。以前光能流经身体的时候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知道它在那里但看不清轮廓。现在他能在调节模式下“看见”每一条光路的走向,能量从哪里来、经过哪里、去哪里,整个系统像一张被重新描过的地图,线条更粗、更亮、更稳定。

其次是光线技能。感官调节舱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好——或者说,比他预想的要可怕。当他关闭视觉、听觉、触觉,只保留光能感知的时候,世界变成了一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海。他自己的光能是其中一个点,周围的环境是无数个点,而那些点在以一种他以前从未注意过的方式相互影响、相互缠绕、相互共振。在这种状态下发射光线,不是“瞄准”,而是“让光线自己去它该去的地方”。他的弹道比以前更自然了,不是“射中了”,而是“光线自己找到了目标”。

但副作用也开始出现了。

某天在图书馆,赛诺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是那种“我学不会所以我头晕”的心理反应,而是纯粹的生理性的、来自于神经系统深处的混乱。在那一秒钟之内,他分不清上下左右了。天花板在脚下,地板在头顶,他坐在椅子上但感觉自己在倒挂,整个教室像被翻了九十度,所有的东西都在不应该在的位置上。

他猛地抓住桌沿,眼灯的亮度在一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

他松开桌沿,手心里——如果奥特曼有手心的话——全是虚汗。

定向障碍。感官调节舱的副作用之一。他看说明书的时候读到过这一段,但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吓人。不是“疼”,而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那种感觉比疼更可怕,因为疼痛至少是一种“你知道你在经历什么”的状态,而定向障碍让你连“经历”这件事本身都变得不确定——你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哪个方向是上,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空间中的位置。那一秒钟里,赛诺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没有任何参照物的虚空,不是“迷路”,而是“不存在”。

然后它过去了。

赛诺深呼吸——不对,奥特曼不需要深呼吸,但他还是做了——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课堂上。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在心里已经把这件事归了档:副作用已出现,频率未知,暂时可控。继续。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离开图书馆之后,他和泰迦、泽塔一起去了银十字军。泽塔被艾斯叫去做身体检查——艾斯对泽塔的身体状况格外上心,每周都要安排一次全面体检,搞得泽塔每次见到银十字军的护士姐姐就开始叹气。泰迦被泰罗临时叫走去参加一个什么训练营的说明会,只剩赛诺一个人在银十字军的大厅里转悠。

他没闲着。

银十字军的大厅是一个巨大的环状建筑,中央是能量共振池,四周是各种检查室、治疗室和康复训练区。赛诺以“等朋友”的名义在大厅里坐着,但他的眼睛——或者说他的感知——一直在捕捉信息。

他看到护士们在处理一个受伤的警备队员。那个队员的右臂光路出现了严重的紊乱,能量在肘关节处形成了异常的涡流,导致整个前臂的光能供应不稳定。护士们用了一个赛诺没见过的手法——不是直接修复光路,而是先在肩部和腕部建立两个共振点,然后让能量从这两个共振点同时流向肘部,两股能量在涡流处相遇,互相抵消,光路自然恢复。

赛诺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操作流程。

他看到一个康复期的老战士在训练池里做光能调节训练。他的左腿受过重伤,光路虽然修复了,但能量流通的效率只有以前的一半。康复师让他在水中——不对,不是水,是一种高密度的能量传导介质——做简单的屈伸动作,每一组动作之后都用手持设备测量一次光路通量,记录数据,调整下一组动作的参数。

赛诺在心里记下了数据记录表的格式。

他甚至注意到银十字军的器材摆放逻辑——常用器材放在腰线高度,减少弯腰和伸手的幅度;紧急设备放在离入口最近的区域,用红色能量灯标识;每一条走廊的尽头都有一个能量急救包,包里有基础的光路稳定贴片和一把切割用的能量刃。

赛诺在心里把银十字军的平面图画了一遍。

他不是天才。他没有泰迦那种“看一眼就记住”的本事。他需要刻意地、有意识地去记,需要反复在脑海中回放、整理、归档。但他有一件事做得比大多数人都好——他从来不觉得“记不住”是不努力的理由。记不住就多看几遍,再记不住就写下来,写下来还记不住就把它编成口诀,连口诀都记不住就贴在床头每天睡前看一遍。

两周下来,他的知识储备——尤其是在保命技能和实战理论方面——有了明显的提升。星际历史的成绩暂时还没看到变化,但他的错题本已经整理了厚厚一沓。能量物理的公式推导从“完全看不懂”进步到了“能看懂但自己推不出来”。宇宙通用语的词汇量增长了近三百个,足够他勉强看懂泰迦手里那本深蓝色硬皮书封面上最长的那个标题了——虽然他仍然不确定那个标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这些进步是不够的。

他知道不够。

那天下午,泽塔做完体检从银十字军里面蹦出来,看到赛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发呆,就跑过去拍了他一下。

“赛诺!你最近好安静啊!”

“我平时也很安静。”赛诺站起来,把披肩整理了一下。

“不是那种安静,”泽塔歪着脑袋想了想,菱形眼灯里闪过一丝不太确定的担忧,“是一种……怎么说呢……你在想事情的时候安静,和你在‘故意不想让我们发现你在想事情’的时候安静,不一样。”

赛诺看着泽塔。

泽塔在某些事情上的直觉确实准得可怕。他的学习成绩排名年级垫底,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好吧他没有逻辑思维能力,他对复杂问题的处理方式通常是“先试试看不行再说”。但他在读懂赛诺这件事上,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也许是因为他们一起长大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泽塔的大脑已经形成了一套专属于赛诺的模式识别系统——赛诺的正常表情、赛诺的“我没事”表情、赛诺的“我真的没事”表情、赛诺的“我有事但我不想说”表情,泽塔能分清其中百分之七十。

另外百分之三十,泽塔会安慰自己“赛诺说没事就是没事”。

赛诺希望泽塔这次也能安慰自己。

“我在好好学习。”赛诺说,“期末考太惨了,得补。”

这个理由很合理,合理到泽塔的担忧迅速被“哦对了他期末考确实很惨”这个想法覆盖了。泽塔拍了拍赛诺的肩膀——拍得很重,差点把赛诺的披肩从肩头震下来。

“那你加油!不过我告诉你,光靠学习是进不了宇宙警备队的!还得靠这个——”泽塔举起右臂,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格斗姿势。

赛诺看了看他那个姿势,在心里默默纠正了三个细节问题,但嘴上说:“你说得对。”

“对吧!所以你应该多跟我一起训练!”

“你训练的时候我都在。”

泽塔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最近赛诺来训练场的频率比以前高多了,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旁边的休息区坐着看,但“坐在旁边看”也是一种陪伴,泽塔觉得这挺好的,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