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卷王  孤儿逆袭     

第三章:我也想有个家啊

奥特:赛文是我爸?我不道啊!

“赛诺赛诺赛诺你多少分?!”

泽塔菱形眼灯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整个人都在往外冒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还没出。”赛诺说。

“我知道还没出!我问的是你感觉!”

“感觉……还行。”

这是实话。前世作为特摄粉积累的那些“纸上谈兵”的经验,在这个科目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泽塔显然也考得不错,整个人像一只刚被撸过肚皮的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我很快乐”的气息。他没有追问赛诺“还行”具体是多少分,因为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还行”就是“挺好的”,而“挺好的”就意味着可以开开心心地去玩。

泰迦的披肩整整齐齐…眼灯的光亮稳定而柔和,看不出刚考完试的样子,也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这不是装的,赛诺知道——泰迦在实战模拟上的表现一向稳定得可怕,拿高分对他来说是常态,根本不需要为此产生任何情绪起伏。

他们在食堂快速解决了午餐——准确说是泽塔快速解决了两份午餐,赛诺吃了一份,泰迦吃了一份半。吃饭的时候泽塔一直在说训练模拟器的事情,从巴尔坦星人的集群战说到哥尔赞的装甲厚度再到雷德王的腕力数据,话题跳跃得像一只在花丛间乱窜的蜜蜂。

泰迦听着,偶尔插一句,更多时候是在微笑。

赛诺也听着,偶尔被泽塔的问题拉进对话里,用那种“表面平静但内容莫名好笑”的方式回应几句。

“你说雷德王和艾雷王谁厉害?”

“雷德王力气大,艾雷王有尾巴,不是一个赛道。”

“什么叫不是一个赛道?”

“雷德王适合举重,艾雷王适合体操。”

泽塔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差点把能量团子喷出来。泰迦在旁边也笑了,六边形眼灯弯成了两道温柔的弧线,肩膀微微抖动着,笑得很克制但很真实。

这种时候,赛诺会觉得铁三角的状态是完美的。

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担心冷场,三个人待在一起本身就足够舒服。他可以不用努力去表现什么,不用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是否“正常”,不用在那层“安静话少”的保护壳里缩得太紧。在泰迦和泽塔面前,他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但这种时刻通常在下午两点半之后就会被打断。

因为两点半了。

“我得回去了。”泰迦放下餐具,看了一眼时间,“今天家里有聚会,父亲说让我早点到。”

他说“父亲”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赛诺注意到他的眼灯微微垂了一下。不是不高兴,是那种“虽然我不太想去但我知道必须去”的无奈。泰罗家的聚会,来的多半是奥特兄弟那一辈的人,泰迦作为家里的小辈,需要在场、需要微笑、需要说一些得体的话、需要扮演“泰罗的儿子”这个角色。

赛诺没有问泰迦喜不喜欢这种聚会。

因为他知道答案,也知道泰迦不会说真话。

“那明天见。”赛诺说。

“明天见啦——”泰迦站起来,拿起那本深蓝色的书——他走到哪里都带着它,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看——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去。他的背影在午后的光线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头刃的轮廓清晰地印在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泽塔盯着泰迦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赛诺。

“那咱俩回福利院?”

“回。”

两个人从学校飞回福利院的路程只有不到十分钟。泽塔在空中依旧飞得歪歪扭扭,时不时因为走神而偏出航线,然后又猛地拐回来。赛诺跟在他后面,一边飞一边想着下午要做什么——复习?训练?还是什么都不做,就躺在床上发呆?

他倾向于第三个选项。

但显然,今天下午不会给他发呆的机会。

回到福利院的时候,走廊上安安静静的。大多数孩子还在学校或者训练场,少数回来的也窝在自己房间里。赛诺推开寝室门,把书包随手扔到床上,然后整个人——不,整个奥——以一种“我不想再动了”的姿态瘫进了被子里。

泽塔也瘫了,瘫在自己的床上,两条腿搭在床沿外面,歪歪地抵着枕头,姿势和他早上滚下床之前的最后一个状态如出一辙。

两个人安静地躺了几分钟。

然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福利院老师特有的“通知式”敲门:三下,力度均匀,节奏固定,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泽塔,有人来看你了。”

泽塔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他平时起床快了至少三倍。

“谁?!”

“艾斯前辈。”

泽塔的眼灯瞬间亮成了两颗超新星。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披肩歪了半边,鞋穿反了一只,整个人以一种“物理定律已经无法约束我了”的状态冲向了门口。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刹车,转回来把鞋换了一下,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冲了出去。

赛诺看着大敞的房门,沉默了片刻。

艾斯。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引起的波动,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大得多。

前世他是艾斯最最最忠实的粉丝——不是因为艾斯最强,而是因为艾斯最温柔。北斗和南夕子两个人才能变身的故事,代表了信任和陪伴;艾斯那数不清的技能和对断头刀的执着,代表了“我不是最强的,但我一直在学新的东西”。这些特质对于一个在福利院长大、靠“不甘心”活着的孩子来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穿越之后,他发现这个世界真的有艾斯——而艾斯是泽塔的恩人。

赛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艾斯收养泽塔是在泽塔被送到福利院之后的事情。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以为“艾斯收养泽塔”这件事要么不会发生,要么已经发生了——因为泽塔确实在福利院,而艾斯也确实偶尔会来看他。(有私设成分)

但“偶尔来看”和“正式收养”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距离。

赛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地搅在一起。

他想起原著里艾斯和泽塔的关系——不是亲生但胜似亲生,艾斯给了泽塔一个家,泽塔给了艾斯一个“父亲”/“哥哥”的身份。他想起前世看那些剧情的时候,每次看到艾斯和泽塔的互动,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现在这个剧情,可能正在上演。

而泽塔,就是那个被选中的。

赛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为泽塔高兴?当然高兴。泽塔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是那个从婴儿时期就和他并肩躺在福利院婴儿床上的兄弟,是那个会笨拙地往他手里塞能量团子的发小。泽塔值得一个家,值得有人在他放学回家的时候等着他,值得有人给他做饭、帮他整理歪掉的披肩、在他考砸了的时候拍拍他的头说“没关系”。

所以他是高兴的。

但除了高兴之外,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一种很模糊的、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胸口塞了一团棉花,不疼,但闷闷的,吸气的时候总感觉吸不够。又像是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看,脚底下空空的,没有着落。

赛诺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者他知道,但不想承认。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泽塔的步伐永远是那种“我来了”的响亮节奏,而另一个人的步伐几乎听不见,像是刻意收敛过的,沉稳、安静、不打扰任何人。

然后门被推开了。

泽塔走进来的时候,赛诺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坐了起来。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泽塔这个表情。

泽塔的眼灯亮得像两个小太阳,但不是平时那种“我要去打巴尔坦了”的兴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喜悦。他的嘴巴半张着,嘴唇——如果奥特曼有嘴唇的话——在微微颤抖(私设:奥特曼同族可以看见对方的表情),整个人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我还没从这个冲击中缓过来”的状态里,惊喜和不思议写在每一寸光能凝聚的面部线条上,而在那之下,有一丝极淡的、一闪而过的担忧。

就像一个人在梦里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然后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这是梦,害怕下一秒就会醒。

“赛诺。”

泽塔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打我一下。”

赛诺看着他没有动。

“你打我一下!”泽塔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是生气,是那种“我需要验证自己是不是醒着的”急切,“打哪儿都行,你用力打一下!”

赛诺伸出手,在泽塔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嘶——你打这么重干嘛?!”

“你让我用力的。”

“我没让你打这么用力!”

“那你要不要听你的事?”

泽塔的眼灯闪了闪,然后那个巨大的、藏不住的、把整个奥都要撑爆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了。他一屁股坐到赛诺的床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是要把这个秘密用最小的音量说出来,又像是要把它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

“赛诺。”他压低声音说,“我好像——有家了。”

赛诺看着他。

“艾斯要收养我。”

泽塔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赛诺从未听过的质地。不是兴奋——虽然确实兴奋得要命;不是骄傲——虽然这件事确实值得骄傲;不是如释重负——虽然泽塔确实等了很久。所有这些情绪都混在一起,加上一个“这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的不可思议,再加上一个“我配吗”的不确定,搅成了一锅浓稠的、滚烫的、让奥说不出完整句子的情感杂烩。

然后泽塔就开始说了。

从“艾斯突然来找我”说到“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生活”,从“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说到“他说他是认真的”,从“我愣在原地大概有十秒钟”说到“然后我好像哭了”,从“他说手续已经在办了”说到“他让我以后叫他尼桑”,从“他说今天晚上家里有个聚会”说到“泰迦好像也会去”。

泽塔说话一向没什么逻辑,想到哪说到哪,语速快得像是怕被打断,中间夹杂着大量的“你知不知道”“你说这是不是”“我当时就想”之类的碎片连接词。但赛诺全都听懂了。

他听懂了艾斯是怎么跟泽塔说的,听懂了泽塔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每一个心理活动,听懂了泽塔现在的心情——那种巨大的、让人眩晕的、既幸福又害怕的复杂感受。

他听懂了泽塔说“我有家了”时声音里那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因为他太懂了。

前世他在福利院等了很多年,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后来他不等了,他告诉自己“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家”,他考大学、学特效、想去圆谷、想去亲眼看看艾斯——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需要被收养的人。

然后他死了。

然后他穿越了,重生在光之国,重新变成一个没有家的孩子,重新开始等待。

而现在,他最好的朋友,不用再等了。

“赛诺?”泽塔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你在听吗?”

“在听。”赛诺说。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安静、平稳、温和。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眼灯微微垂着,嘴角上扬着弧度。

“你怎么不说话?”泽塔问。

“你一直在说。”

泽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你说得对”的笑。但他的笑容很快就收了回去,菱形眼灯盯着赛诺的脸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还好吗?”

这个问题泽塔很少问。他是那种“用行动代替关心”的人,让他直接问“你还好吗”比让他考年级前十还难。所以当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赛诺知道,泽塔是真的在担心。

“我挺好的。”赛诺说,“为你高兴!”

这是真话。

“那你……”

“你几点走?”

泽塔又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数手指头——虽然奥特曼的手上只有五根手指,但他还是认真地数了一遍。

“艾斯尼桑说他去办手续,给我半个小时收拾东西。然后他回来接我,先去买一些需要的东西,晚上去聚会。”

半个小时。

赛诺在脑海里把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泽塔在福利院生活了好几年,全部的家当收拾起来只需要半个小时。不是因为他东西少——虽然他的东西确实不多——而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在这里扎下根。福利院不是一个“家”,它是一个“临时停靠点”。每一个孩子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不会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因为留下痕迹就意味着有一天要带走,而带走的过程会很痛。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嘛?”赛诺站起来。

泽塔抬头看他。

“收拾啊。”赛诺说。

泽塔又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蹦起来。但他刚站起来就又坐下了,脸上的表情从“我要开始收拾了”变成了“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赛诺。”

“嗯。”

“艾斯说让你也去。”

赛诺的动作顿了一下。

“去什么?”

“聚会。他说今晚那个聚会,让我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去。”

赛诺的眼灯微微闪了一下。

“哦?他原话怎么说的?”

泽塔想了想,努力回忆艾斯的原话,但泽塔的“原话复述”能力一向不太可靠,他皱着眉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说:“他说‘你那个朋友,赛诺是吧,如果他愿意的话,今晚可以一起来。’”

赛诺沉默了片刻。

艾斯邀请他去参加聚会。

那个艾斯。

他两辈子的偶像。

赛诺的内心——如果用他前世看到的表情包来形容的话——大概是“已经炸成了烟花但表面上还是一根安静的蜡烛”。他的心跳如果换算成人类的心率,大概已经飙到了一百八十,他眼灯的亮度其实高了好几个度。

“不,我不去。”他说。

“为什么?!”泽塔急了。

“人家家宴,我去不合适。”

“艾斯尼桑说可以!”

“那是客气。”

“艾斯尼桑不是那种人!”

赛诺看着泽塔。泽塔的眼灯亮得灼人,里面有急切、有不解、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受伤。他大概觉得赛诺拒绝是因为不想去,而“不想去”就等于“不想和我一起去”,而“不想和我一起去”就等于“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赛诺读懂了这个眼神。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在泽塔头顶——头刃旁边的一块区域——轻轻拍了一下。

“你先去收拾。”赛诺说,“我考虑考虑。”

泽塔的担忧被这句话暂时安抚了。他从床上站起来,开始在自己的区域翻箱倒柜——虽然是“收拾东西”,但泽塔收拾东西的方式更像是“把所有东西从隐藏的地方翻出来然后重新塞回去”。赛诺看着他折腾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默默地开始帮忙。

被子的折叠顺序、衣服的归类方式、能量补充剂的保质期检查——这些细碎的事情赛诺做得井井有条,而泽塔在旁边主要负责递东西和发出“哇!你怎么知道这个应该放这里”的惊叹。

两个人一边收拾一边说话,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泽塔问他晚上能不能抢到训练模拟器,赛诺说应该能;泽塔说泰迦今天聚会不知道会不会无聊,赛诺说泰迦应付得来;泽塔说艾斯做的饭特别好吃,赛诺说我知道——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补了一句“我猜的”。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泽塔突然停下来。

他抱着一堆衣服站在房间中间,菱形眼灯看着赛诺,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我要搬家了好开心”慢慢过渡到“我要搬家了”,而“我要搬家了”后面跟着的那句潜台词,终于从潜意识里浮上了水面。

“那你呢?”

赛诺正在叠一件泽塔的披肩——这小子一共只有两件披肩,一件学校的日常款,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备用款,两件都皱得不像话。赛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

“我什么?”

“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泽塔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但在某些事情上,他的直觉准得可怕。他知道赛诺和他说了“为你高兴”是真话,知道赛诺帮他收拾东西是真心想帮,知道赛诺脸上平静的表情不是假的——但他也知道,这些“真”的下面,还压着别的东西。

赛诺把叠好的披肩放进泽塔的包里,拉好拉链,把包放在床尾。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泽塔。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成悲伤或委屈,而是变成了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很“赛诺”的样子。他的眼灯微微弯了弯,再次露出来一个温和的笑,整个人的气质从“安静的石头”切换到了“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没事所以你别担心了”的模式。

用泽塔的话说,就是“赛诺又开始癫了”。

“我怎么了?”赛诺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轻松,“我一个人住一个双人间!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整个福利院最大的单人套房!我想打滚就打滚,想把东西摊一地就把东西摊一地,想几点睡就几点睡——当然我本来就可以几点睡,但现在是没人管我了你知道吗?”

泽塔看着他。

“而且你的床空出来之后,我可以把训练垫搬过来,在房间里做力量训练。不用去训练场跟别人抢器材,你知道训练场的重力模拟器有多难排吗?我可以在自己房间里练,想练多久练多久,连衣服都不用穿——”

“你本来就不用穿衣服。”泽塔说。

“对,所以更方便了。”

赛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灯亮亮的,手势多了起来,整个人从“温和模式”切换到了“抽象活泼模式”。这不是装的——至少不全是装的。他真的觉得一个人住双人间挺好的,真的觉得可以把泽塔的床改造成训练区挺实用的,真的觉得这些理由足够支撑起一种“我没事,我甚至赚了”的叙事。

但泽塔还是看着他。

那双菱形眼灯里有一种赛诺不太想面对的东西。不是怜悯——泽塔永远不会用怜悯的眼神看他,因为泽塔知道那对赛诺来说是最受不了的。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柔软的、类似于“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不知道要不要拆穿你”的注视。

泽塔没有那么复杂。

他大概只是觉得,赛诺笑得有点太用力了。

“行了。”赛诺收了收表情,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你东西收拾好了,去门口等吧。艾斯应该在路上了。”

泽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寝室还是那个寝室。两张床,两套桌椅,两个衣柜。窗户朝东,下午的时候阳光会从西边照进来,但被福利院旁边那栋楼挡掉一大半。墙上什么都没有——福利院不允许孩子在墙上贴东西,因为那样会损坏墙面,而不损坏墙面就意味着不会留下痕迹。

泽塔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赛诺身上。

赛诺站在窗户边,逆着下午的光,银白色的身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边缘。他的眼灯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安静地、稳定地亮着。他突然抱住他了。

“我还会回来的!”泽塔非常认真的说。

“废话——”赛诺说,“你又不是不认识路。”

泽塔笑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一点傻气,多了一点……郑重。像是用这种方式在做一个承诺——不是“我会回来看你”这种客套话,而是“你还是我的兄弟,这件事不会变”的那种确认。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赛诺站在窗户边,看着泽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一个沉稳的、温和的、他两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泽塔。”

那是艾斯的声音。

赛诺的计时器跳了一下。

他站在房间里,和走廊隔着一堵墙,和艾斯隔着一堵墙,和“偶像就在几米之外”这个事实也隔着一堵墙。他知道自己只要走出去就能看到艾斯——真人版的、会说话的、正在办手续收养泽塔的艾斯。

他没有走出去。

他听到泽塔和艾斯说了几句话,听不太清内容,但泽塔的语调是快乐的,快乐的,快乐的。然后脚步声往大门口移动,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福利院的门厅吞没了。

赛诺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他不确定——他听到走廊里又有脚步声。这次是一个人,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我知道路”的笃定。

然后门被敲响了。

不是老师那种节拍器式的敲门,是很轻的、留有余地的两下。

赛诺打开门。

艾斯站在门口。

赛诺的大脑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有趣的反应——所有关于“如何与偶像正常交流”的预案全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只有赛诺自己知道的、极其复杂的内部应急程序:先确认自己站在这里,再确认站在对面的是艾斯,然后确认自己的表情和声音处于“正常”状态,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绝对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内心已经在放烟花了。其实从艾斯的视角来看,这小孩眼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他自己没忍住笑了笑

“赛诺——”艾斯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像冬日里经过多层过滤的阳光,不刺眼,但足够暖。

“……艾斯前辈。”赛诺说,眼灯光堂堂的姿态礼貌但不拘谨。完美。

“泽塔说你可能不太想来,”艾斯说,“但我还是想当面问你一次。今晚的聚会,不只是家里人,也有几个朋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来。”

赛诺看着艾斯。

艾斯的眼灯是那种很温和的黄色,和他的技能数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这个奥特曼在战斗中可以发出几十种不同的光线和断头刀,但他看一个孩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朵需要慢慢浇水的花。

“谢谢艾斯前辈。”赛诺说,“今天就不去了。泽塔刚搬过去,你们应该先好好适应一下。以后有机会再说。”

这个理由很得体,得体到艾斯找不到继续邀请的切入点。艾斯看了他两秒,黄色的眼灯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我明白了”2

段评

感谢老师喜欢(〃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