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颠覆认知

体检安排在三天后的上午。

陆砚辞特意动用自己的人脉，联系了一家私密性极强的私立专科医院。

他不想苏寂暴露在人多嘈杂的公立医院，引来一堆好奇打量的目光。

苏父苏母只当陆砚辞负责任，没有多想，随意叮嘱了两句，便没有陪同前往。

偌大的体检车上，只有陆砚辞，和苏寂两个人。

路上，苏寂靠在车窗，安安静静。

今天他格外容易疲惫，没过多久，脑袋歪向一边，浅浅睡了过去。

陆砚辞侧头看向他，少年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轻轻浅浅，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车子稳稳驶入医院。

全套体检项目一项一项进行。

血常规、内脏彩超、各项激素检测……

前面的流程都很顺利。

直到腹部彩超。

医生让苏寂平躺在检查床上，撩开薄薄的衣摆。

冰凉的耦合剂抹在小腹，探头缓缓来回滑动。

一开始，老医生神情还十分平淡。

可没过半分钟，医生的动作骤然一顿。

眉头紧紧皱起，眼睛死死盯住屏幕，反复移动探头，一遍又一遍确认画面。

仪器滴滴作响。

医生额头上，悄悄冒出一层薄汗。

陆砚辞站在一旁，原本神色从容，看见医生反常的举动，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了？”

医生没有立刻回话，又仔细检查了数分钟，才关掉仪器。

他擦了擦额角，神色复杂，看向两人。

“陆先生……你，先随我来办公室一趟。”

陆砚辞心底咯噔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还茫然不懂发生何事的苏寂。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苏寂乖乖点头。

办公室内，房门关上。

医生将彩超报告推到陆砚辞面前，语气艰难又难以置信。

“陆先生，这件事，太过离奇。我反复核对了三次影像，不会看错。”

屏幕上，小小的孕囊安安静静待在腹腔一处特殊的异位腔体。

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小小的胎芽。

“这位患者，怀孕了。”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在陆砚辞的头顶。

陆砚辞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一瞬间大脑空白。

不可能。

男人怎么会怀孕。

他大步上前，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的影像。

小小的一团，鲜活的，正在慢慢生长。

反胃、嗜睡、嗅觉敏感、体虚眩晕……

所有之前无法解释的症状，此刻全部串联在一起。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荒唐猜测，原来，竟然是真的。

是那一晚。

那晚失控之下，种下的因果。

陆砚辞胸腔内，情绪翻江倒海。

震惊过后，随之涌上来的，是一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那个安静脆弱、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

肚子里，正怀着属于他的孩子。

医生叹了一口气：“情况特殊，异位妊娠腔体并非正常子宫，后续风险很高。这个病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后续需要制定专属保胎方案。”

陆砚辞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底原本清冷的冰层之下，暗潮汹涌。

“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所有档案加密，所有记录单独存放。费用我会加倍。”

医生犹豫片刻，最终点头答应。

陆砚辞走出办公室。

走廊长椅上，苏寂端正坐着。

一双清澈茫然的眼睛，看见他走来，微微眨了眨。

他还不知道，刚刚得到了一个足以颠覆他往后整个人生的消息。

“……我是不是病得很重？”苏寂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最近身体一天比一天难受，他心里一直很害怕。

陆砚辞在他身边缓缓坐下。

他侧过头，看向少年单薄的侧脸。

千万种念头在心底盘旋。

要不要现在告诉他？

不行。

苏寂本身患有自闭症，情绪承受力极弱。

突如其来的真相，很有可能将他彻底击溃。

陆砚辞伸出手，克制住想要紧紧将人揽入怀中的冲动。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是重病。”他放缓语调，声音尽量温和，“只是一个很特殊的情况。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寂似懂非懂。

但是听见那句“陪着你”，悬在半空惶恐的心，悄悄安定了一点点。

他悄悄，往陆砚辞的方向，靠近了半寸。

回去的路上。

陆砚辞靠在后座，闭上双眼。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会把苏寂交还苏家。

苏家那一对冷漠自私的父母，不配。

他要护住苏寂，护住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一步一步，把这个孤寂的少年，完完全全，圈在自己身边。

病娇的藤蔓，悄无声息，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