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茶馆底下的哭声

林夜循着那声哭，摸到了王阿婆的茶馆。

门没锁。王阿婆早睡了，里屋灯灭着，外头堂屋黑洞洞。哭声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闷的，像有人拿脑袋抵着石板哼。

他蹲下，把手按在地板缝上。凉。比外头夜风还凉，而且凉得"活"——一跳一跳，像个小心脏。

《执念录》："检测到游离执念 ×1。来源：茶馆地基。建议：观阴确认，封印安魂。"

"又是你爷爷镇过的地界？"林夜嘀咕。

他沉下观阴。

眼前浮起一间更早的茶馆——不，是更早的棚屋。民国年间，老街闹过一场瘟，街尾棚屋里死了个三五岁的孩子，没名没姓，是逃荒来的。孩子临死前攥着半块糠饼，喊娘。娘没来，来的是收尸的。

那孩子就卡在"娘怎么还不来"里，卡了几十年，阴气洇进地基，成了这声哭。

林夜睁眼。

"你娘来不了，我替她来。"他对着地板缝说，"但不是来带你走。是告诉你，别等了，该歇了。"

他从怀里摸出守夜灯，搁在地缝正上头，灯芯朝地。

这回没用溯源，直接用"安魂"——系统给的基础法子，说白了，就是让灯光照着执念，把那点没说出口的委屈，照化了。

灯还是温的橘光。光往地缝里渗，林夜听见那哭声变了调，从憋屈，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啊——"像是终于有人应了他。

然后没了。

地板缝底下那股跳动的凉，平息了。

林夜把灯收回来。地板缝里，不知什么时候卡着半块朽烂的糠饼，他没动，就让它留着——算个念想。

第二天一早，王阿婆开门做生意，踩到那半块饼，愣了半天，抬头看林夜，没多问，只给他那碗馄饨加了两个蛋。

"昨儿后半夜，"她压低声，"我梦见个脏兮兮的小娃，冲我笑，喊了声'嬢嬢'。我娘那辈人，管姨叫嬢嬢。"

林夜扒着碗："那是他找着人疼了。您就当，多认个晚辈。"

王阿婆眼圈又红，这回是高兴的红。

到晌午，老街几乎人人知道：守夜铺的小子，不光镇镜，还安了茶馆底下的小鬼。修车老李拍他肩："行啊林夜，比你爷爷当年还利索。"林夜笑，没接话——他爷爷当年利索到什么程度，他现在还摸不准。

下午他蹲门口晒太阳，余光瞥见巷口站了个西装男，手里举着个怪模怪样的仪器，对着老街的铺面一栋栋量。

男的注意到他在看，客气地点了下头："兄弟，问下，这街产权归谁啊？"

"老百姓的。"林夜说，"你量这个干啥？"

"哦，没什么，公司做个前期。"男的笑得滴水不漏，收了仪器走，临走前又回头扫了眼守夜铺，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夜把那点不舒服记在心里。

《执念录》这破系统，关键时刻装死，但记仇——它忽然蹦一句："提示：守夜铺所在老街，地脉浓郁。玄冥司'万灵灯'计划，或需此间地脉为薪。"

林夜手指顿了顿。

地脉。万灵灯。灰网。被"带走"的红点女子。黑伞女人的七天之约。

一件件，开始连成一条线。他还看不全，但线头，攥手里了。

"五天了。"他算着日子，"还有两天，那女人就来。"

他得在之前，把老街摸清楚——这地方，到底埋着多少他爷爷没说完的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