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春风借少年

自那晚林荫道同行过后，两人之间那层淡淡的隔阂，彻底被暮春的晚风揉碎了。

原本只是遥遥相望的交集，渐渐变成了日常里细碎又温柔的偏爱。

画室靠窗的位置，依旧是苏晚栀专属的观景台。只是她不再只是安静落笔描摹少年，偶尔抬头时，总能刚好对上陆叙白望过来的目光。

他不再只是简单颔首示意。

有时会轻轻抬手，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安静朝她挥一下。动作很轻，干净又温柔，独独给窗边的她。

四月下旬的课业越来越紧。

高三的倒计时牌一日日递减，红色的数字刺眼又焦灼，压在每一个考生的心头。艺术生的联考集训进入冲刺阶段，苏晚栀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画室，手上常年沾着洗不净的炭灰与颜料痕迹。

这天午后，是短暂的体活课。

全校大半学生都涌去了操场打闹散心，教学楼难得安静下来。画室里只剩寥寥几个人，慵懒的阳光平铺在画纸上，暖得让人犯困。

苏晚栀对着一组静物写生，画了整整一节课，脖颈酸涩，指尖发酸。

她放下炭笔，抬手揉了揉后颈，下意识抬眼，又看向隔壁教室。

出乎意料，陆叙白没有刷题。

他趴在桌面上，侧脸枕着薄薄的校服衣袖，似乎是小憩片刻。阳光斜斜落在他的眉眼，淡化了他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气场，睫毛绵长安静，少年感干净得不像话。

桌角放着一瓶未开封的橘子汽水，是南城春天最常见的口味。

苏晚栀静静看了两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翻开那本厚厚的速写本，翻到空白一页，指尖捏着炭笔，轻轻落下线条。

不画刷题的侧脸，不画行走的背影。

这一次，她画下趴在桌角小憩的少年，画下落在他发顶的暖阳，画下桌角那瓶透亮的橘子汽水。

风从窗缝溜进来，轻轻掀动速写本的纸页。

不知画了多久，身侧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苏晚栀心头微顿，以为是画室的同学，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完善画面的光影。

直到一道温柔的男声在身侧响起：“你很喜欢画我？”

炭笔猛地一顿。

苏晚栀骤然回头。

陆叙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画室门口，一身干净校服，身形挺拔，眼底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

他应该是醒了，见画室这边靠窗的位置有人，便走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对视，没有尴尬的窘迫，只有被抓包的温柔慌乱。

苏晚栀心跳慢了半拍，却依旧不改坦荡，微微抬眼，唇角扬起笑意：“因为陆同学，是春天最好的素材。”

不躲闪，不掩饰，光明正大的偏爱，热烈又真诚。

陆叙白缓步走近，低头看向她摊开的速写本。

白纸之上，少年小憩的模样栩栩如生，光影细腻，温柔得刚好。他静静看了几秒，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画得很好。”他轻声重复，“每一张都很好。”

从前是远远夸赞，如今是近距离认真肯定。

苏晚栀指尖摩挲着纸面的炭笔纹路，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将整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