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牵着宜修走在回宫的路上,看着落在宜修发间和肩头的雪花,晶莹剔透。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想起了一句不知在哪看过的诗词。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胤禛侧头看着宜修那张清冷侧颜,虽然明知这不过是文人的酸词
虽然明知他们之间隔着弘晖,隔着柔则
隔着这重重宫墙和人心算计,并不完全适配这句诗。
但在此刻,胤禛却仿佛真的看到了他们两个老了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不再是皇帝和皇后,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头发花白,步履蹒跚,互相搀扶着走在雪地里。
如果是真的,那样也挺好的
胤禛在心里默默想道。
只是这漫天风雪,终究是掩去了这深宫里太多的秘密与痴妄。
……
碎玉轩
流朱看着自家小主近日总是闷闷不乐,便给浣碧使了个眼色。
可惜就算是浣碧也没辙
崔槿汐到是个通透的,见状走到甄嬛身侧,轻声劝道
“小主,近日天气回暖,御花园的景色正好,不如让小允子在那僻静处搭个秋千,您去荡一荡,也好舒展舒展心情,免得闷坏了身子”
甄嬛闻言,眉眼间的愁绪散去了几分,嘴角扬起一抹明艳的笑意
“姑姑说得是,整日闷在屋里,倒真是要发霉了”
几日后,一架崭新的秋千便搭好了。甄嬛身着一身浅粉色的宫装,外罩月白纱衣,坐在秋千上轻轻荡起。
甄嬛则取出一管紫竹萧,置于唇边。
萧声呜咽婉转,穿过层层叠叠的杏花林,惊起几只飞鸟。
此时天色微阴,飘起了蒙蒙细雨,花瓣沾了雨珠,更显娇嫩。
甄嬛闭着双眼,沉浸在这份难得的闲适中,宛如一幅绝美的仕女图。
……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虽旺,却驱不散胤禛心头的烦躁。
案牍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让他眉心紧锁。他随手拿起一本,扫了两眼便不耐烦地扔到一边。
“一群饭桶!”
胤禛将朱笔重重搁在笔架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西北旱情未解,江南水患又起,这帮人不上书治国良策,全是一些什么‘恭请圣安’、‘万寿无疆’的废话!朕要这些请安的折子有何用?能当饭吃还是能治水?”
苏培盛缩着脖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手里捧着茶盏,进退两难。
胤禛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起身道
“朕出去走走,透透气”
刚走到御花园,一阵清越却又带着几分幽怨的萧声随风飘来。
那声音穿透了宫墙的厚重,直直地钻进胤禛的耳朵里。
胤禛脚步一顿,捏着额角的手指微微用力,眼中的烦躁更甚。
这宫里的人,总是变着法子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苏培盛”皇上声音冷沉。
“奴才在”
“去看看,是谁在那处喧哗”
苏培盛连忙应声,带着两个小太监顺着声音寻去。
不多时,他便匆匆折返,躬身禀报道“回皇上,是碎玉轩的甄常在,她在御花园一角搭了个秋千,正在那儿吹箫散心呢”
“甄常在?”
胤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太阳穴突突直跳,痛感更甚。
甄嬛
提到这个名字,胤禛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另一张脸——那张从前让他魂牵梦萦,到后面却让他看一眼都觉得厌恶的乌拉那拉·柔则的脸。
当初选秀,他不过是一时恍惚,见这女子与柔则有几分神似,心中不愿见那张跟自己女人如此相似的脸流落民间嫁作他人妇,这才留下了她。
可进了宫,不好好在自己的宫室里待着,学些规矩,反倒跑到御花园来荡秋千、吹箫?
胤禛的疑心病在这一刻如野草般疯长。
今日他并未传召任何人,行程也是临时起意才来御花园。
这甄嬛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吹箫?
“呵”胤禛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看来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打探到了朕今日会来此处,特意在这儿等着朕呢,这手段,倒是和宫里其他人一般无二,甚至更为拙劣”
他最恨被人算计,尤其是被女人算计。
原本那几分因容貌而起的厌恶,此刻瞬间化作了更深层次的厌恶。
“苏培盛”胤禛拂袖转身,语气森寒,不带一丝温度。
“奴才在”
“传朕旨意,常在甄氏,窥探帝踪,心思不纯,降为答应”
说完,胤禛看都没再看那个方向一眼,大步流星地离去,明黄色的背影透着决绝与冷漠。
苏培盛先是一惊,没想到皇上发怒发得如此莫名其妙,但随即立马应下
“嗻!奴才这就去办”
他连忙小跑着跟上皇上的步伐,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同时也对崔槿汐生出了几分埋怨。
这崔槿汐也是糊涂了,竟然让甄答应在御花园建秋千,还正好撞上了皇上!
苏培盛一边跟着皇上,一边在心里叹气。
你千挑万选,选了个跟柔妃长得像的甄嬛,本想让她得宠,也好有个依靠。
可你也不想想,皇上心里那根刺有多深?
看着那张脸,皇上想起的是逝去的长子和皇后之间嫌隙的原因,哪里是什么依靠,分明就是毒酒的存在!
苏培盛回头看了一眼御花园的方向,心中暗道
罢了,反正之前看在同乡的情分上,我也提点过她一次了。
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又或是太心急,这老乡的情分,也算是尽了。1
想看后续剧情,越看越有意思,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