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谢逸舟是被陈颂的声音吵醒的。
"逸舟!逸舟你听说了吗?"陈颂一屁股坐下,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压低声音,"李浩宇昨天回学校了。"
谢逸舟睁开眼,看了他一秒,又闭上了。
"李浩宇你知道吧?高一的,宜北人脉哥,混世大魔王。"陈颂自顾自地说,"据说初中的时候一个人打跑了三个来学校堵人的社会青年,从那以后宜北这一片就没人敢惹他。他还有个乐队,叫脉冲星,打架子鼓的,特别酷。"
"哦。"谢逸舟应了一声。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陈颂急了,"他昨天刚从外地回来,今天肯定会来学校。据说他跟顾晨阳以前是发小,后来闹翻了,两个人在学校里碰见都不说话的。"
谢逸舟这次没应声。
发小。闹翻了。
他把这两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没什么表情。别人的事,跟他没关系。
第一节课下课,陈颂被老师叫去搬作业。谢逸舟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
教室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一个声音从走廊传过来,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然后一个男生靠在了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根笔,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他比同龄人高半个头,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眉毛,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链子。整个人靠在那里,像一堵随时会倒下来的墙,但偏偏没人敢去推。
"谁是谢逸舟?"男生问。
教室里安静了。
谢逸舟没抬头。
"满分那个。"男生又说,"我听人说了,七科满分,把顾晨阳的纪录破了。"
谢逸舟翻了一页书。
"哟,还挺高冷。"男生笑了一声,走进来,在他桌前站定,"我叫李浩宇。高一的。"
谢逸舟这才抬眼。
李浩宇低头看他,嘴角挂着笑,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敌意,更像是一种看到新鲜事物的好奇。
"我是。"谢逸舟说。
"行,认识了。"李浩宇拍了拍他的桌子,"以后在宜北,有人找你麻烦就报我名字。"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我乐队缺个贝斯手,你会不会?"
"不会。"谢逸舟说。
"哦。"李浩宇也不纠缠,挥了挥手,"那算了。走了。"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一阵风刮过教室。等他走了,教室里才重新炸开锅。
"那是李浩宇?!他居然来找谢逸舟?"
"他刚才说什么?乐队缺贝斯手?"
"我的天,谢逸舟也太酷了吧,李浩宇跟他说话他都那个表情……"
谢逸舟把书合上,看着窗外。
李浩宇。
他刚才拍桌子的时候,手指上有薄茧,是长期握鼓棒磨出来的。说"乐队缺个贝斯手"的时候,眼神在他手上停了半秒——这个人不是随便问问,他大概看出了什么。
谢逸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也有茧,是弹吉他和贝斯磨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中午,谢逸舟没去食堂。他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找了个长椅,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
"哥。"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
谢逸舟回头。谢小雅站在那里,穿着宜北中学的高中部校服,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两个饭盒。
"你怎么来了?"谢逸舟皱眉。
"给你送饭啊。"谢小雅走过来,把饭盒递给他,"妈说你肯定又随便对付。打开看看,红烧排骨,你爱吃的。"
谢逸舟接过来,打开。热气冒出来,红烧排骨的香味混着米饭的香气。
"……谢谢。"他说。
"跟我还客气。"谢小雅在他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哥,你在新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那就好。"谢小雅松了口气,"我跟你说,我们班有个男生特别厉害,学生会副会长,叫付彬言,人冷冷的但是成绩超好。还有个会长叫周扬,人特别好,昨天还帮我搬行李来着……"
谢逸舟一边吃饭一边听,偶尔"嗯"一声。谢小雅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这大概是谢逸舟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刻。
下午体育课,谢逸舟坐在看台上。
操场上,篮球社在训练。说是训练,其实只有两个人——顾晨阳和林清源。林清源在运球,顾晨阳在旁边指导,两个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人太少了。"旁边有人嘀咕,"这样下去篮球社真要没了。"
谢逸舟没说话。
他看着顾晨阳跑位、传球、投篮。那个手型,五年了,一点没变。
忽然,操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李浩宇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手里转着一个篮球,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走路带风。
"顾晨阳。"他站在球场边,喊了一声。
顾晨阳停下动作,转过身。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空气像是凝固了。
"来一场?"李浩宇抛了抛手里的球,"一对一。"
顾晨阳没说话。
"怎么,不敢?"李浩宇笑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林清源紧张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敢插嘴。
顾晨阳把球扔给林清源,走到场边:"来。"
两个人站在三分线上,气氛剑拔弩张。
谢逸舟坐在看台上,没动。
他只是看着。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味道。2
看得好上头——蹲蹲下一章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