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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中的新生

太中,穿到苏联后我和竹马炸了柏林

12月的莫斯科,冷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冻住。

太宰治在孤儿院的生活,从他见到院长的第二天正式开始。院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名叫娜杰日达·彼得罗夫娜,大家都叫她“娜杰日达妈妈”。她身材高大,一头银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种深沉的慈祥。

当中也带着太宰治站在她面前时,她只是沉默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

“哪里来的?”

“不记得了。”

娜杰日达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她转向中也,“你带回来的,你负责教他。新来的孩子得学会规矩。我会让人给他安排一个床位。”

就这样,太宰治成了孤儿院的一员。他被分配到一间住着十几个男孩的大通铺房间,睡觉的地方是一排木架床上靠墙的一个空位。床板很硬,被褥又薄又旧,但在这种时候,有地方睡已经很不错了。

白天的时候,孤儿院的孩子们会被安排做各种事情——打扫卫生、搬运物资、跟着大一点的孩子去附近工厂帮忙。太宰治被安排在中也所在的小组,跟着他们一起到火车站附近捡煤核。那是冬天里最辛苦的活儿之一,但也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孤儿院的煤从来不缺,也从来不够。

“你要挑那些烧得不太透的。”中也教他,“那种拿起来沉甸甸的,敲一敲还有黑芯的,带回去还能烧。灰白色的那种没用,拿起来轻飘飘的。”

太宰治学得很快。他的手虽然被冻得通红,但动作却很灵巧,总能从煤渣里挑出最好的煤核。中也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多了一丝赞许。

“你挺能干的嘛。”中也说,“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少爷呢。”

太宰治只是笑了笑。

事实上,他确实觉得自己像个大少爷。他不记得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但他的这双手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劳作。每天晚上,他的手心都会多出几道新的伤口,腰和背也酸痛得像是要散架。但他从来不抱怨。在孤儿院里,抱怨是没用的。而且,他也不想让中也觉得他是个累赘。

12月14日,中也的生日,太宰治送了他一份礼物。

那是一个用煤炭碎块在木片上画的小画——一个火柴人一样的小人,站在一个更小的火柴人旁边,背景是一排歪歪扭扭的树。太宰治用找到的一块碎炭画了大半夜,才勉强画出了他想要的效果。

中也接过木片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喉咙动了动,然后猛地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画得真丑。”他说,声音有点哑。

“生日快乐。”太宰治说。

中也没再说话。他把那块木片小心地收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拍了拍,像是拍着一个宝贝。那天下午,他分享了自己从厨房多偷来的一块糖——两个人含着那块糖,靠在一起坐在孤儿院后面的台阶上,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太宰。”中也突然开口。

“嗯?”

“你来了之后,我觉得冬天没那么难熬了。”

太宰治偏过头看他。中也的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干净,鼻尖冻得有点红,呼出的白气像是飘散的诗句。他的蓝眼睛望着天空,里面倒映着漫天飞雪。

“我也是。”太宰治轻声说。

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寒冷而温暖的下午。

1942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四月的莫斯科,积雪才刚刚开始消融,泥泞的街道上到处是融雪汇成的水洼。孤儿院的日子依旧艰难,但春天至少带来了希望,也让孩子们不再需要整天担心冻死。

前线的消息时好时坏。孤儿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欧洲地图,上面插着一些小红旗和小蓝旗。大人们总是聚在地图前低声讨论,谈论着那些孩子们听不懂的地名。但从他们紧皱的眉头来看,战争远远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太宰治开始展现出一种奇怪的天赋。

他能比任何人都更快地记住地图上的地名。有一次,一个来孤儿院慰问的军官随口问了一句“谁知道基辅在哪里”,太宰治立刻指到了那个位置,速度快得让军官都吃了一惊。更让军官惊讶的是,太宰治还能说出基辅周围几条主要河流的名字。

“你学过地理?”军官问。

太宰治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的?”

太宰治张了张嘴,什么也答不上来。那些知识就像是藏在他脑海深处,他需要的时候就会自动浮现。和他一样大的孩子们都不知道的东西,他偏偏知道。他还能做一些复杂的算术,甚至能用笔画出某种机械装置的草图,虽然他自己也不明白那些装置是干什么用的。

中也起初对他的这些能力感到惊讶,但很快就习以为常了。“你本来就是个怪人。”他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然后继续教他怎么在融雪后挖出可以吃的草根。

战争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前线的伤亡数字越来越大。孤儿院里偶尔会有孩子被亲属接走,又会有新的孤儿被送来。那些新来的孩子眼睛里带着太宰治和中也都有些熟悉的东西——失去一切的茫然和恐惧。中也对那些孩子格外有耐心,会把自己省下的食物分给他们,会带他们去找最好的煤核。

“你以后真的想当兵吗?”有一天晚上,太宰治和中也并排躺在通铺上,望着天花板问。

“当然。”中也毫不犹豫地说,“我要保卫我的国家。我要让那些德国佬知道,苏联人不是好欺负的。”

“那写诗呢?”

中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等我打完仗,再回来写。要是没写完,你就帮我写。”

“我不会写诗。”

“你会的。你连基辅旁边的河流都知道,怎么可能不会写诗。”

太宰治苦笑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能力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闭上眼睛,试图抓住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碎片——一道焦痕,一本笔记,某种温暖的触感。但这些碎片总是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溜走,什么也抓不住。

“中也。”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记起了我是谁,然后发现我必须离开呢?”

中也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太宰治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中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但很坚定:

“那你就走。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你去哪里,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这一点不会变。”

太宰治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微笑。他在黑暗中找到了中也的手,轻轻握住。

“嗯。”

那一年,他们九岁。

战争的阴影还在蔓延,漫长而残酷,像是永远不会结束。但在这个小小的孤儿院里,两个灵魂找到了彼此。

在战火尚未降临的日子里,他们拥有着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