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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

太中,穿到苏联后我和竹马炸了柏林

1943年的夏天,太宰治和中也第一次听到了空袭警报。

那是一个闷热的傍晚,天空泛着诡异的橙色。警报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嚎叫,从城市的上空压下来,让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孤儿院的孩子们被大人们赶进地下室,挤在潮湿阴暗的空间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头顶上,防空炮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爆炸声忽远忽近,有时候近得让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孩子们在黑暗中哭泣、尖叫。娜杰日达妈妈和几个大孩子忙着安抚他们。太宰治蹲在角落里,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以前听说过空袭,但从未真正经历过。那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崩塌,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中也坐在他旁边,背挺得笔直。他的脸色在黑暗中看不太清,但太宰治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中也也有害怕的时候。

“中也。”太宰治轻声叫他。

中也转过头来。黑暗中,他的蓝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我没事。”

他伸出手,握住了太宰治的手。两只手都因为恐惧而冰凉,但握在一起的瞬间,一些温暖从掌心传递过来。

“我们不会有事的。”中也说,声音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那些炸弹只会炸工厂和铁路。我们这里离得远。”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爆炸就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整个地下室剧烈地震动,一个孩子发出了尖叫声。太宰治下意识地抱住中也,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中也僵了一秒,然后他的手放在了太宰治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别怕。”中也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有我在。”

太宰治把中也抱得更紧了。他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明明他应该也表现得勇敢一些,但他的身体就是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害怕的也许不仅仅是炸弹,更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那种天翻地覆的感觉,那种世界正在坠落的直觉。

那一夜,他们一直坐在一起。轰鸣声和爆炸声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而中也的体温是他唯一的锚点。

天快亮的时候,空袭终于结束了。

孩子们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看到了外面的景象。天空被浓烟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几栋建筑还在燃烧,火光映照着灰白的清晨。空气里到处是焦糊的气味,街道上落满了碎玻璃和瓦砾。

一个男孩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些还没散去的黑烟,突然哭了起来。他的哭声感染了很多人。孤儿院里一片悲戚。

中也站在太宰治旁边,握着拳头,嘴唇紧抿。他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但他拼命忍着,就是不让它掉下来。

“为什么?”中也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

太宰治无法回答。他知道战争中有轰炸,有死亡,有痛苦。但在真正经历之前,那些概念都只是地图上的箭头和广播里的数字。而此刻,他呼吸着灼热的空气,听着远方的哭声,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战争是什么。

从那天起,空袭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晚上。警报声响起,孩子们就机械地奔向地下室,在黑暗中挤成一团,等待轰炸过去。日子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每一声爆炸都在上面划出尖锐的声响。

孤儿院的孩子们开始减少。有些被亲戚带走了,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有些则永远不在了——有一次,一颗炸弹落在了附近的一条街上,炸塌了几栋房子。孤儿院的几个孩子在去取水的路上正好经过那里。

其中有一个叫彼佳的男孩,比中也大两岁,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喜欢给比他小的孩子变魔术。那天晚上,太宰治看到娜杰日达妈妈在房间里偷偷地哭。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有发出声音。

彼佳的床铺空在那里,像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填上的洞。

中也把彼佳的遗物——一颗用绳子穿起来的玻璃珠——埋在了后院的白桦树下。他在那里站了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我恨战争。”那天晚上,中也在黑暗中低声说。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某种情绪而微微发颤,“我恨它。”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只是靠过去,用被子盖住了中也的肩膀。外面的炮声还在继续,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复击打着夜晚的皮肤。他们躺在各自的床铺上,却伸出手,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手牵着手,度过漫漫长夜。

1944年,孤儿院的孩子们也常常被叫去帮忙。挖防空洞、搬沙袋、在街头捡碎玻璃。十岁的孩子们已经学会了像大人一样干活。而太宰治展现出的那些“天赋”,也在这时开始真正引起注意。

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位名叫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的军官来到孤儿院。他是来寻找那些头脑好、有培养潜力的孩子的。在战争中,苏联需要更多的侦察兵、翻译、测绘员——这些工作都需要聪明、有天赋的少年。

娜杰日达妈妈把太宰治叫了过去。

军官让他做了一套测试——记忆测试、逻辑推理、地图判读、语言模仿。太宰治的表现让军官越来越惊讶,最后甚至把他带到了隔壁房间,单独又测试了半个小时。

“你以前受过什么教育?”军官问。

“不记得了。”太宰治说。

军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你的俄语很好,但你的母语似乎不是俄语。你还会什么语言?”

太宰治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但当他回想时,一些零碎的词句浮现出来:“也许……一些德语?还有,一点点别的。”

军官的眼睛亮了:“你会德语?”

“一点点。”太宰治说。他其实不确定。那些德语词汇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地方飘来的,他能听懂一些,但说不上为什么。

军官看着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听着,孩子。像你这样的头脑,不应该浪费在捡煤核上。你有天赋。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孩子。”

他留下了一句话,说他会再来的。

中也知道这件事后,脸色有些复杂。他坐在太宰治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个人说得没错。你确实很聪明。也许他会把你带到军校去。”

太宰治看着中也的眼睛:“你呢?你会去吗?”

中也握了握拳:“如果他们要你,他们也会要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太宰治心中一暖。他知道中也的意思是,即使去军校,中也也会想办法和他在一起。他们是朋友,是从严冬中走出来的兄弟。

战争还在继续,但变化已经来临。那些被战争碾碎又重组的日子,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而所有的改变,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