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鹰七缓步上前。

瘦削高挑的身影缓缓逼近，阴影笼罩住跪地的沈烬，将最后一点晨光彻底隔绝。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少年，三角眼里盛满贪婪与阴狠，眉心旧疤在天光下狰狞可怖。

他微微弯腰，俯身，狭长的眼眸凑近沈烬耳畔，语气轻缓，却字字淬毒：

“断崖之上，那股凭空救你的力量，是什么？”

“隔空渡力、凭空造物、千里疗伤……这等跨世机缘，根本不是这片秘境该有的东西。”

“说出来。”

“我饶你不死。”

沈烬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沾满血尘，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嘴角不断溢出细密的血沫，呼吸微弱而沉重，胸口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断裂的骨骼，疼得他近乎窒息。

可他的牙关，死死咬紧，没有半分松动。

一字不答。

他绝不会、也绝不可能，将苏晚暴露在这些阴邪歹毒之人面前。

苏晚是他跨越次元的救赎，是他黑暗绝境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秘密。

哪怕今日身死于此，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窥探到半分她的存在。

沉默，是最坚硬的抵抗。

鹰七见状，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阴冷刺骨。

“骨头倒是硬。”

“可惜，硬骨头，最是不经磨。”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灰黑色灵力，正是他最阴毒的本命术法——影痕噬灵。

这道无形灵痕无声无息，一旦烙印入体，便会永久依附在神魂之上，日夜蚕食灵力、啃噬意识，让人沦为任由操控的废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说也无妨。”

鹰七眼底杀意暴涨，面容愈发阴戾扭曲，“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先废了你这身修为，抽你灵根，再慢慢折磨。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撑到几时。”

灰黑色的灵力指尖，缓缓朝着沈烬的眉心探去。

一旦影痕入魂，便是万劫不复。

密林绝境，杀机覆顶。

无人驰援，无人相护。

曾经每次绝境将临，总有一道温柔的声音跨越山海，为他预警、为他破局、为他撑起一片生机。

可现在——

次元壁垒横亘千里，羁绊断裂，音信全无。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濒死之际，跨海渡力，救他于水火。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孤身鏖战时，遥遥相守，为他牵挂。

这一次，真的只剩他一个人。

一个人扛所有伤，一个人抵所有恶，一个人守所有秘密。

千里之外，人间烟火，出租小屋。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落在清冷的房间里。

苏晚一夜未眠。

神魂透支的反噬依旧汹涌，脑袋昏沉胀痛，像是塞了一团棉絮，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撕裂般的钝痛，四肢酸软无力，起身时连站稳都费力。

她强撑着起身洗漱，脸色惨白如纸，唇色寡淡，眼底是遮不住的青黑疲惫。

手机屏幕始终灰暗，跨次元羁绊面板死寂一片。

【神魂修复缓慢，链接持续断开】

冰冷的提示，从昨夜到此刻，从未变过。

没有讯号，没有动静，没有任何关于秘境的消息。

她不知道密林围杀，不知道三恶逼近，不知道沈烬重伤跪地、身陷死局。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心口，却突如其来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绞痛。

不是神魂反噬的胀痛，是莫名的、狠狠的下坠感，像心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窒息般的恐慌席卷全身。

疼得她骤然弯腰，扶住洗手台，指尖死死攥紧台边，指节泛白颤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

“沈烬……”

她无意识地轻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止不住的慌乱。

一定出事了。

一定。

哪怕听不到、看不见、感知不到，她也能清晰地察觉。

那个孤身守绝境的少年，此刻一定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凶险与痛苦。

他一定又在一个人硬撑，一个人血战，一个人熬着无人知晓的绝境。

可她断了链接，断了感知，断了所有能奔赴他身边的通道。

她只能困在安稳温暖的人间，困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无能为力，满心煎熬。

她救不了他。

帮不了他。

连一句安慰、一句平安，都送不到他耳边。

这种隔着次元、遥遥悬空的担忧与绝望，比自身受伤，痛上百倍千倍。

窗外车水马龙，人间喧嚣安稳。

可她的世界，早已随着断裂的羁绊，坠入无边焦虑与黑暗。

一界明媚人间，她肝肠寸断，遥遥苦等。

一界幽暗绝境，他血染周身，孤身死战。

山海相隔，羁绊两断。

世间最虐的无奈大抵如此——

我知你身处炼狱，却再也无法渡你一程。

灰黑色的影痕灵力，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逼近沈烬的眉心。

林间的风都仿佛凝滞下来。

熊虎抱着重斧，粗重地喘息，脸上挂着残忍的期待，等着看这个硬骨头被废掉修为，崩溃求饶。环鸦站在阴影里，指尖的铁环轻轻转动，阵纹依旧死死锁死四周，不给沈烬留一丝逃跑的余地。

鹰七的三角眼眯起，眉心那道狰狞旧疤微微跳动，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见过太多铮铮傲骨的修士，在影痕术下，尽数沦为疯癫的傀儡。灵根被啃噬，神魂被蚕食，清醒地承受无边痛苦，最后把心底所有秘密尽数吐露。

“不要反抗，挣扎只会让神魂受创更重。”鹰七的声音低沉阴恻，“乖乖受下这道灵痕，你还能少受些苦楚。”

指尖的黑雾距离眉心只剩寸许。

沈烬浑身骨头都在碎裂般的剧痛，胸口的断骨每一次呼吸都在摩擦血肉，鲜血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碎石，晕开一片片暗红。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耳边嗡嗡作响，可意识却依旧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绝不能让影痕入魂。

一旦神魂被这阴毒术法侵染，他不仅会沦为废人，更会在神魂的痛苦折磨下，无意识泄露苏晚的存在。

那是他拼尽性命也要守住的秘密。

哪怕身死，也不能将她拖入这地狱。

沈烬猛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庞，没有半分屈服。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气力，催动丹田深处那一点早已濒临枯竭的灵力。这股力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却是他全部的本钱。经脉被强行催动的力量撕扯，旧伤新伤一齐崩裂，鲜血浸透衣袍，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呵，还想反抗？”鹰七嗤笑，手上的黑雾骤然加速，直扑沈烬眉心。

就在黑雾即将触碰皮肤的刹那。

沈烬猛地偏过头，同时拼尽余力，右手抓起地上的佩剑，借着身体跪倒的姿态，剑身横扫而出！

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逼退鹰七。

铮——

剑鸣嘶哑破碎。

剑锋擦过鹰七的小臂，划开一道浅浅血口。

鹰七吃痛，身形骤然向后急退数步，那道影痕灵力落空，消散在林间雾气之中。

“找死！”

鹰七脸色瞬间阴戾到极点，眉心旧疤因怒意剧烈抽动。他本想留活口逼问秘密，可猎物这般顽抗，彻底点燃了他的杀心。

“熊虎，废了他！不必留手！”

熊虎闻言，眼中凶光暴涨，抡起玄铁重斧，大步踏破阵纹，朝着沈烬狠狠劈下。

这一斧不再留余地，是要直接斩碎他的身躯。

沈烬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格挡。

胸口重伤，灵力枯竭，脚踝还被阵法锁链死死捆缚，只能勉强挪动身躯。

斧影铺天盖地压下来，死亡的寒意笼罩全身。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晚的模样。

浮现出城市路灯下，她苍白的脸庞，强撑着神魂，为他分析战局；浮现出她隔着万里山河，一次次把药剂送到他手边；浮现出她轻声说，有我在，你不用硬撑。

可现在，她不在。

链接断了。

他再也听不到那道声音。

可那份念想，却如同火种，在他濒临熄灭的意识里，死死燃着。

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等她回来。

沈烬眼底迸出一丝决绝的光。

他不再想着格挡，反而猛地屈膝，借着阵法锁链的束缚，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出。

险之又险，从斧刃的缝隙里钻过。

重斧重重劈砸在地面，碎石炸裂，泥土飞溅。

熊虎一击落空，怒火滔天，挥斧再次追击。

沈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动一下，都牵扯断裂的胸骨，一口又一口鲜血不断呕出。他踉跄着，依靠佩剑支撑身体，在困阵的狭小范围之内艰难躲闪。

鹰七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他并不急着动手。

影痕术没能得逞，那就让阵法慢慢消耗。环鸦的困阵会持续吸食沈烬的灵力，不用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环鸦，收紧阵。”

“让他逃无可逃。”

环鸦微微颔首，三枚乌黑铁环飞速旋转，地面黑色纹路疯狂向内收缩。

四周的空间不断压缩，留给沈烬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脚下的锁链越勒越紧，深深嵌进皮肉，磨得血肉模糊。

沈烬被逼到阵纹的最边缘，后背已经抵住无形的阵法壁垒，退无可退。

熊虎的重斧再次袭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沈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相抗。

当——

金属相撞，巨大的反震力轰然传来。

佩剑被重斧震得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数丈之外。

武器脱手。

他彻底失去了兵刃。

熊虎狞笑上前，粗大的手掌一把攥住沈烬的衣领，将他狠狠提起。

沈烬双脚悬空，胸口断裂的骨头被拉扯，剧痛让他浑身抽搐，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

“小子，还敢顽抗？”熊虎咧嘴，露出一口狰狞的黄牙，“现在，老实交代，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沈烬垂着头，满身血污，嘴唇抿得紧紧的，哪怕被扼住衣领，也半个字不肯吐露。

鹰七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被熊虎拎在手中的少年。

三角眼之中，满是冰冷的玩味。

“既然不肯开口，那就只能毁掉你的神魂。”

他抬起手掌，一缕灰黑色的影痕灵力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沈烬任何躲闪的机会。

人间，出租小屋。

苏晚扶着洗手台，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心口那阵没来由的绞痛越来越剧烈，神魂反噬的胀痛和心底的恐慌交织在一起，折磨得她浑身发冷。

她踉跄着挪到床边，一把抓起手机。

屏幕依旧是灰暗的跨次元面板。

【神魂损耗过大，无法建立链接】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讯息。

什么都看不到。

可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明明身在安全的房间，却仿佛能够隔着次元，看见密林之中漫天杀机，看见少年满身伤痕，陷入绝境。

她无数次想要强行催动羁绊。

指尖悬在屏幕的触发按钮之上，一遍又一遍，又一次次克制地收回。

系统的警告在脑海反复回响：强行牵引，会造成神魂永久损伤，甚至彻底断绝两界联系。

一旦她神魂彻底垮掉，那便是永远，再也没有重逢的可能。

可一想到沈烬此刻正在独自承受磨难，她就痛得快要喘不过气。

苏晚蹲坐在床边，双手抱住膝盖，肩膀不停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打湿了裤腿。

她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接下来还要打工赚钱糊口，还要慢慢休养神魂。现实的重担压在肩头，可她的心神，全部飘向了那个凶险的秘境。

沈烬……求求你，一定要撑住。”

她低声哽咽，声音破碎不堪。

“我在努力，我在好好休养……你千万不要出事。”

她只能等待。

被动的、绝望的等待。

不知道等待的结局，是重逢，还是永别。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子，照亮屋内的一切，可她的世界，却是一片漆黑。

密林之中。

鹰七掌心中的黑雾，已经逼近沈烬的额头。

死亡与毁灭近在咫尺。

沈烬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浑身的血液几乎快要流干。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等她。

就在影痕灵力即将触碰眉心的瞬间，林间的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异兽嘶吼。

那嘶吼声凄厉狂暴，带着极强的威压，从山林深处滚滚而来。

地面微微震动。

鹰七脸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熊虎也不由得松开了攥住沈烬衣领的手。

一股极为强大的妖兽气息，正在飞速靠近这片树林。

这是秘境之中，连猎捕小队都要忌惮的凶物。

鹰七眉头紧锁。

他们本想就地审问沈烬，可这股妖兽气息太过恐怖，若是被卷进来，他们三人也会陷入危险。

“走！”鹰七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环鸦指尖一动，三枚铁环飞回掌心，困阵的黑色纹路迅速褪去。

“那小子怎么办？”熊虎不甘心地看向瘫倒在地的沈烬。

“留他一命。”鹰七的三角眼扫过奄奄一息的沈烬，眼底满是不甘，“他跑不掉。我们先退，后续再追踪。”

“今日得不到的秘密，来日，我必取回来。”

说完，鹰七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退去。熊虎狠狠瞪了沈烬一眼，不甘地跟上。环鸦沉默跟在最后，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层层林木之间。

危机，暂时褪去。

可并不是得救。

妖兽的嘶吼越来越近，大地震颤。

沈烬瘫倒在冰冷的腐叶之上，浑身伤痕累累，胸骨断裂，浑身失血，灵力耗尽。佩剑落在远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追兵暂时离开，可更加恐怖的异兽，正在向他奔来。

他依旧孤身一人。

没有援军，没有庇护。

只能靠着那一点念想，在死亡的边缘苦苦苟延。

林间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那股妖兽的嘶吼，不再是遥远的回响，而是如同惊雷，滚滚碾过山林。草木疯狂摇晃，树上的枯枝簌簌坠落，泥土下的虫豸尽数逃窜。

这是一头裂山巨熊。

秘境里凶名赫赫的异兽，体型堪比两丈巨石，皮厚如玄铁，力能掀翻山石，最嗜血肉。方才鹰七三人忌惮它的威势，才仓促弃下沈烬遁走。

可他们走了，这头凶兽，却循着满地血腥气息，直直朝这边过来。

沈烬瘫卧在腐叶之上，浑身骨头仿佛都碎成了齑粉。

胸口断裂的骨骼每一次呼吸都在摩擦血肉，鲜血浸透了身下大片泥土，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脚踝被阵法锁链勒出的皮肉已经外翻。灵力早已枯竭，丹田空空如也，连调动一丝气力都做不到。

佩剑落在数丈开外，距离遥远，他连伸手去够的力气都没有。

追兵虽然退了，但死神并未走远。

裂山巨熊沉重的脚掌踏在地面，每一步都震得泥土开裂，厚重的喘息声已经近在咫尺。浓密的树丛被轰然撞开，一头浑身覆满灰黑色厚甲皮毛的巨兽，出现在林间。

它双目赤红，獠牙外露，腥臭的热风扑面而来。

巨熊的鼻子嗅了嗅地面，猩红的视线牢牢锁定地上奄奄一息的沈烬。

猎物。

是鲜活的血肉。

低沉的咆哮响彻树林，巨熊迈开巨大的步子，朝着沈烬猛冲过来，巨大的熊掌裹挟着千钧之力，当头拍落。

沈烬瞳孔骤然收缩。

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压下来。

他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剩下苏晚。

若是就此死去，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股执念，像一根烧红的细线，死死拽住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他拼尽全身残存的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侧面翻滚。

“砰——！”

巨大熊掌狠狠砸在方才他躺卧的位置，泥土碎石炸开，地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

仅仅是擦身而过，那股狂暴的劲风依旧刮得他皮肉生疼。

翻滚的动作扯动胸口断裂的骨头，剧痛如同潮水淹没全身，一口鲜血再次呕出，溅在落叶上。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撕扯自己的性命。

可他不敢停下。

巨熊一击落空，怒火暴涨，转身再次扑杀而来。

沈烬只能凭着残破的躯体，在树木之间狼狈逃窜。

没有灵力，没有兵刃，全靠肉身硬扛。

树干被巨熊的利爪狠狠撕裂，木屑漫天飞舞。他躲闪不及，后背被熊爪的边缘扫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撕开，温热的鲜血顺着脊背淌下，浸透整件衣袍。

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踉跄着，踉踉跄跄，向着密林深处奔逃。

身后巨兽的咆哮、沉重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秘境的山林，处处都是危机。脚下遍布湿滑的乱石、深坑，还有暗藏的毒藤。他身上伤口不断裂开，失血越来越多，视线开始一阵阵模糊。

好几次，他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可心底那一句“等她回来”，硬生生把他从昏死的边缘拽回来。

他不知道要逃去哪里，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今日。

只是凭着一股不肯认输的执念，在绝境里苦苦挣扎。

人间，狭小的出租屋。

天光已经大亮。

苏晚一夜煎熬，神魂反噬带来的头痛依旧如锥刺一般，浑身酸软乏力，稍微起身便头晕目眩。

手机依旧摆在枕边，跨次元面板死寂灰暗。

【神魂修复进度：微弱缓慢】

没有任何来自秘境的讯号。

可心口那股沉甸甸的不安，丝毫没有消散。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躺下去。

存款已经快要见底，下个月房租迫在眉睫，吃饭、买药，处处都需要钱。想要重新连接羁绊，不光要休养神魂，还需要积攒足够的钱财，才能购置修复神魂的物资。

现实的生活，不会因为她心里装着一个远方的人，就对她手下留情。

苏晚强撑着虚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