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孤身闯荡秘境,他早已习惯这般如履薄冰。可如今不一样。
曾经有一道跨越两界的声音,会在危机降临之前,提前告诉他敌人的方位、弱点、破绽。他不必独自去赌生死,不必在漆黑里盲目的猜测危险。
可现在,一切都要靠自己。
好几次,林间传来异响,他以为是妖兽逼近,凝神戒备许久,最后只是雨水打落枯枝的动静。虚惊一场过后,心口那股空落落的怅然,却愈发浓重。
他会下意识地在识海里呼唤,话到嘴边,才猛然记起羁绊已经断裂。
那片可以听见她声音的世界,彻底沉寂了。
沈烬微微垂眸,望着掌心。掌心还残留着之前接收药剂时,那一缕跨次元灵光的余温,可如今只剩下刺骨的湿冷。
他想起苏晚。
想起她在闹市路灯之下,脸色惨白,强撑着精神为他分析战局。想起她明明只是凡人,却为了救他,耗损神魂,透支身体。
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她回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之后的模样。
她没有修行者的体魄,神魂受损的反噬,只会实实在在折磨她。没有丹药,没有灵力调养,只能靠着自己硬扛。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被困在这片凶险秘境,连一句安慰,都无法送到她耳边。
这种无力感,远比身上的伤口更加磨人。
沈烬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是苏晚拼尽一切换来的生机。
“我不能死。”
他低声自语,雨声将他的话语吞没。
“我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雨夜里,他不敢入眠,只能半阖着眼,维持着戒备的状态。肩膀的伤口持续渗血,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忍着剧痛,摸出仅剩的一点愈伤药剂,小心翼翼涂抹在肩伤处。药力微弱,只能稍稍压制伤势,无法彻底愈合。
长夜漫漫,看不到尽头。
人间,苏晚的出租屋。
后半夜,窗外的城市渐渐沉寂下来,车流声淡去,只剩下零星的夜灯。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光线微弱。
苏晚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神魂受损带来的阵痛没有消退。太阳穴一阵阵抽痛,脑袋昏沉发胀,稍微一动,就会泛起阵阵恶心。
她没有睡着。
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手机就搁在枕边,屏幕暗着。她无数次伸手想去触碰那个跨次元面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又一次次收回来。
系统的提示如同烙印刻在脑海:神魂损耗过大,强行牵引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她很怕。
怕自己一旦强行重启链接,不仅帮不到沈烬,反而会彻底失去和他相连的一切。
可心里的担忧,像潮水一样反复翻涌。
雨,秘境那边会不会也在下雨?
沈烬的伤口有没有再次裂开?夜里会不会遭遇妖兽?那逃走的猎捕者,会不会带着人手回来寻仇?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能靠猜测,靠回忆,去脑补他身处的绝境。
越想,心口越是发闷。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眼眶又开始发热。
白天为了救他,花光了大半积蓄。现在账户余额所剩无几,房租下个月就要缴纳,日常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她必须尽快恢复身体,必须拼命打工赚钱。
只有攒够钱财,养好神魂,才有机会重新建立羁绊,才能再一次去到他的世界。
可一想到他孤身陷在危机四伏的秘境,生死未卜,这份期盼,就裹着沉甸甸的惶恐。
苏晚抬手,轻轻抚摸手机屏幕,仿佛隔着薄薄的玻璃,能够触碰到遥远的他。
“沈烬……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鼻音。
“千万不要出事。”
她不敢奢求太多,只求他能平安熬过这漫漫长夜。
可现实的残酷摆在眼前。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没有通天的力量。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是最煎熬的酷刑。
不知道等待多久,不知道等待的结果是重逢,还是永别。
夜色漫长,屋内安静得可怕。
她的身体在承受神魂反噬的苦楚,内心在承受遥遥相望的牵挂。
两个世界,两个孤独的人。
一个在寒雨秘境,以伤痕为铠甲,抱着念想苦苦求生。
一个在狭小出租屋,忍受神魂的伤痛,抱着忐忑遥遥守望。
他们彼此牵挂,却被次元壁垒硬生生隔开。
连最基本的报一声平安,都做不到。
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秘境的冷雨渐渐停歇,浓重的夜色缓缓褪去,黎明的微光穿透层层云雾,洒落在断崖的乱石之间。
一夜未眠的沈烬,缓缓站起身。
肩膀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浑身灵力依旧匮乏,昨夜的厮杀留下的累累伤痕,还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身处险境。
他环顾四周。
满地兽尸已经被雨水冲刷得狼藉不堪。昨夜的厮杀痕迹,大半被雨水抹去。
可危机没有消失。
那名猎捕者的气息,依旧在这片山林之中游荡。对方知晓了他的秘密,绝不会就此罢休。
沈烬握紧佩剑,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此地不宜久留。
他必须离开这座断崖,寻找安全的落脚之地,抓紧时间休养恢复实力。
临走之前,他驻足片刻,望向虚空,望向苏晚所在的人间方向。
“我会活下去。”
他在心底默念。
“我会努力变强。”
“等你归来。”
转身,他踏着湿漉漉的乱石,一步一步,走进茫茫的山林。
而人间的出租屋,苏晚挣扎着坐起身。
头昏脑胀,四肢虚软。
她点开手机,跨次元面板依旧灰暗。
【羁绊状态:临时断开】
【神魂修复进度:缓慢恢复中】
没有任何新消息,没有来自秘境的讯号。
她看着冰冷的文字,指尖微微颤抖。
不知道,此刻的他,是还活着,还是已经遭遇不测。
命运的丝线,悬在半空,无人知晓结局。
晨光微亮,密林里还浸着夜雨的湿冷。
沈烬提着剑,沿山涧小径快步前行。脚下是被雨水泡软的腐叶,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玄色衣袍被树枝勾出几道新痕,肩头伤处隐隐渗血,却不敢停下。
断崖已经不能回。
昨夜那场大战,早已把他的位置暴露给了暗处的猎捕组织。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林子里,有气息正在逼近。
不是妖兽。
是人的脚步。
很轻,很稳,带着训练过的肃杀感。他们不像秘境散修那样散乱,也不像独行猎客那样贪婪急躁,而是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从东、南、西三个方向,悄然围了过来。
沈烬的瞳色微沉。
猎捕者,果然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借着一棵老树的遮挡,缓缓侧过脸,用眼角余光扫向身后。
晨雾之中,三道灰黑色身影正在林间穿行。
为首那人身材瘦高,肩窄,脖长,走路时上身微微前倾,像一头在寻找猎物的夜枭。他穿着一身贴身猎捕劲装,左臂套着暗青色皮甲,右手始终搭在一柄弯曲猎刀的刀柄上。刀身不长,却泛着幽蓝冷光,显然淬过毒。
这人面相极阴。
三角眼,细眉,颧骨高耸,下颌尖得像刀削。最扎眼的是他眉心有一道竖向旧疤,从发际线一直劈到鼻梁上方,像是被什么利器斜劈过,却偏偏没死,反而养出了一身更阴冷的戾气。
他叫鹰七。
是猎捕组织里专门负责“捡漏追杀”的狠角色。
别人猎杀妖兽,他猎杀修士。
尤其擅长尾随、追踪、设伏。被他盯上的人,很少能活过三天。鹰七最出名的本事,不是正面搏杀,而是“慢刀割肉”。他会一点一点耗尽猎物的体力,摧毁猎物的心神,再慢悠悠地收刀。
他的能力,是“影痕术”。
能在猎物身上留下肉眼看不见的灵痕,哪怕对方逃出数十里,也能隔着林木锁定方位。更阴毒的是,这灵痕会不断蚕食猎物的灵力,让人身子越来越重,反应越来越慢,最后像被捆住手脚一样,等着被宰。
昨夜那名逃走的猎捕者,正是他的手下。
鹰七身后跟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是个矮壮汉子,面如黑铁,鼻孔外翻,嘴角总是挂着一抹残忍的笑。他叫熊虎,一身横练蛮力,擅长用玄铁重斧,一斧能劈断碗口粗的树木。更恶的是,他喜欢在战斗中故意虐杀,听敌人惨叫,以此取乐。
右边那人最沉默,也最危险。
瘦得像一把刀,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窝深陷,手里盘着三枚漆黑铁环。他叫环鸦,擅长阵法与陷阱,指尖铁环一抛,就能布出困敌杀阵。鹰七负责追踪,熊虎负责碾压,环鸦负责封死退路。
这个小队,向来配合得像一台杀人机器。
晨光穿过树叶,落在鹰七脸上。
他忽然停下,三角眼微微眯起,鼻尖轻动,像是在嗅空气中的血腥味。
“就在前面。”
他的声音很轻,像砂纸摩擦木头。
“受伤,虚弱,还在逃。”
熊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黑烂牙:“七哥,这次要不要先玩一玩?上次那个女修士,哭着求我的时候,真有意思。”
鹰七冷冷看他一眼。
“先做事。”
“猎物身上有秘密。活的,比死的值钱。”
环鸦没有说话,只是指尖一翻,三枚铁环同时飞出,在林间上空划出三道黑色弧线。铁环落地,无声无息,一圈淡黑的阵纹迅速没入泥土。
前方的路,已经被他悄悄封死。
沈烬站在树后,浑身肌肉绷紧。
他看不见阵纹,却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层阴邪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张开了嘴。
不能往前走。
也不能回头。
他抬手握住佩剑,指节泛白。
若是以前,遇上这种小队,他不会硬闯,只会利用地形慢慢周旋。可现在,他身受重伤,灵力不足,身后有追兵,前方有陷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更难受的是,他下意识地想开口。
“苏晚。”
声音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她不在。
链接断了。
这一次,没有人在千里之外替他看穿陷阱,替他报出敌人位置,替他送来药剂。所有的判断,都要靠自己;所有的生死,都要自己扛。
沈烬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半分犹豫。
他从树后踏出,直面林间追兵。
鹰七终于看清了他。
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年,衣袍破烂,肩头还在渗血,脚下步伐却依旧稳。
鹰七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慢慢勾起,眉心旧疤被牵动,整张脸看起来更狰狞。
“有点骨气。”
“可惜,不多。”
他抬起右手,弯曲猎刀缓缓出鞘。
“跪下,我留你全尸。”
沈烬没说话。
只是把剑,横在胸前。
熊虎狂笑一声,抡起玄铁重斧就往前冲,地面被他踩得震动:“小子,敢在我们鹰七哥面前装蒜?老子先劈了你一条腿!”
沉重斧影当头砸下,带着开山裂石的蛮力。
沈烬侧身避开,剑刃顺势一挑,想逼开对方。
可就在这时,脚下地面忽然亮起黑纹。
环鸦的困阵,被触发了。
嗡——!
一圈黑色铁链般的灵力从地下升起,瞬间缠住沈烬的脚踝。他动作猛地一滞,重斧已经劈到面前。
沈烬强行扭转身体,斧刃擦着他的肩甲劈过,深深砍进旁边树干。
木屑飞溅。
沈烬借这一瞬反手一剑,斩在熊虎手臂上。
熊虎吃痛,怒吼一声,却没有退。他皮糙肉厚,只是被划开一道浅口,反而被激起凶性,抡斧再次猛攻。
沈烬且战且退,旧伤被拉扯,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鹰七站在后面,冷冷看着。
他不急。
猫捉老鼠,从来不需要急。
他要看着沈烬一点点被消耗,看着环鸦的阵法收紧,看着熊虎把他逼到崩溃。等到猎物最绝望的时候,他再出手。
那才是鹰七的风格。
“环鸦,收阵。”
“熊虎,别弄死。”
“我要他亲口说,那股天外之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环鸦指尖轻响,三枚铁环同时旋转。
地面黑纹骤然收缩,沈烬脚下的空间被压缩成一片狭小区域。他的退路被彻底封死,前后左右都是阵纹。
熊虎疯了一样冲进来,重斧、铁拳、重肩,连续猛攻。
沈烬咬牙支撑。
剑越来越重,伤口越来越疼,灵力越来越空。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就再也见不到苏晚了。
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熊虎一斧砸向他天灵盖的时候,沈烬再也撑不住,被阵法限制的脚步骤然一滑。
斧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而鹰七,已经露出了猫玩猎物般的笑。
三角眼,旧疤脸,阴毒无比。
他知道,这一击之后,猎物就该认命了。斧风裂空,沉如惊雷。
熊虎那柄淬了暗铁的重斧裹挟着悍然蛮力,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轰然劈落!斧刃寒光森冷,劈开林间晨雾,直直锁定沈烬的天灵盖,没有半分留情。
这一斧,只要实打实落下,头颅瞬间碎裂,绝无生机。
环鸦布下的黑纹困阵死死锁着四方空间,黑色灵力凝成的锁链缠在脚踝之上,越收越紧,深深嵌进皮肉,禁锢着沈烬所有闪避的步伐。阵法灵力阴寒刺骨,顺着血脉往丹田钻,疯狂蚕食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让他四肢愈发沉重僵硬。
前有必死重斧,后无半步退路,周身是封死一切生机的杀阵。
绝境,彻彻底底的死局。
远处伫立的鹰七,脸上缓缓绽开一抹阴恻的笑。
他高耸的颧骨随着笑意蠕动,眉心那道横贯鼻梁的旧疤被彻底扯平又绷紧,像一道蛰伏多年的黑色裂口,衬得那双狭长三角眼愈发阴毒刻薄。他眼珠微微上挑,眼白多于黑瞳,不带半分活人温度,只有看蝼蚁挣扎的漠然与戏谑。
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看着身负秘密的猎物,在绝境里苦苦支撑,看着对方从傲骨铮铮,一步步被逼至绝望崩溃,最后跪地求饶,任由他拿捏生死、掠夺一切机缘。
“我说过。”鹰七嗓音干涩沙哑,像生锈铁片摩擦枯枝,轻飘飘的话语裹着刺骨恶意,“跪下,留你全尸。”
沈烬眼底没有惧色,只有一片沉到底的冷。
他早已看淡生死,从踏入凶险秘境的那一刻起,便将头颅别在腰间。
可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
他心口还揣着一场跨世的等待,揣着那个耗损神魂、赌上一切救他的女孩的期盼。
苏晚拼尽积蓄、透支神魂、燃尽自身,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是为了让他此刻,死在一群卑劣鼠辈的手里。
绝不。
千钧一发之际,沈烬咬牙逼出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灵力,经脉被骤然催动的力量拉扯得剧痛难忍,新旧伤口同时崩裂,温热的血水瞬间浸透外层衣袍。
他腰身骤然下沉,借着阵法锁链的束缚力道,硬生生扭转半寸身形。
堪堪避开了天灵碎裂的致命一击!
“轰隆——!”
重斧狠狠劈在沈烬身侧的泥土里,大地剧烈震颤,碎石泥土飞溅四起,深陷的斧坑裂痕蔓延数尺。
只差分毫,便是身死道消。
可危机并未解除。
熊虎蛮力滔天,一击落空,凶性彻底暴涨。他黝黑粗犷的脸庞扭曲狰狞,外翻的鼻孔喷出粗重白气,一口黄黑烂牙死死咬紧,眼神暴戾嗜血。
在他眼里,沈烬不过是个苟延残喘、满身是伤的废物,本该任他屠戮,如今侥幸躲开,无疑是对他的挑衅。
“还敢躲?!”
熊虎怒吼一声,抬手拔出深陷土中的重斧,手腕翻转,厚重斧背横扫而出!
不求劈杀,只求重创!
沉闷的破风声扑面而来,毫无闪躲空间。
沈烬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刺痛如裂,浑身脱力,再也无力格挡。
斧背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喉间喷涌而出,猩红血雾溅落在潮湿的腐叶之上。
胸骨本就断裂未愈,此刻遭受重击,彻底错位崩裂!
剧烈的剧痛席卷全身,痛得他眼前漆黑一片,双耳嗡鸣不止,浑身力气瞬间被彻底抽干。
身形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狠狠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冰冷坚硬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尘土飞扬。
佩剑无力垂落,剑尖抵着泥土,勉强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才让他没有彻底瘫倒。
狼狈、惨烈、无力。
曾经所向披靡、傲骨铮铮的少年修士,终究还是被逼到了跪地的地步。
却不是求饶,是重伤脱力后的无可奈何。
“嘿嘿,这下老实了。”
熊虎拄着重斧,粗喘着气,满脸暴虐的快意,眼神死死盯着跪地的沈烬,像看着笼中垂死的猎物,“我还以为你多能扛,原来也只是个纸老虎。”
林间死寂。
环鸦依旧沉默伫立在侧,惨白无血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深陷的眼窝藏着漆黑冰冷的眸子,指尖轻轻转动着三枚乌黑铁环。
他是最阴毒的旁观者。
不抢功,不逞强,只负责封死所有退路,静待猎物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再配合鹰七收割一切。他的阵法还在持续运转,黑色灵纹不断收缩,一点点榨干沈烬最后一丝生机。
鹰七缓步上前。
瘦削高挑的身影缓缓逼近,阴影笼罩住跪地的沈烬,将最后一点晨光彻底隔绝。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少年,三角眼里盛满贪婪与阴狠,眉心旧疤在天光下狰狞可怖。
他微微弯腰,俯身,狭长的眼眸凑近沈烬耳畔,语气轻缓,却字字淬毒:
“断崖之上,那股凭空救你的力量,是什么?”
“隔空渡力、凭空造物、千里疗伤……这等跨世机缘,根本不是这片秘境该有的东西。”
“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