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信上“故人之地”四个字反复盘旋在沈砚与谢云洲心头。地牢之中叛长老宁死不开口,所有明面上的线索全部断掉,想要找出幕后主使,唯有顺着这仅存的模糊记载去探寻。
书房之内,摊开一幅老旧江湖地形图。指尖在纸面缓缓游走,谢云洲目光扫过一处地名,微微顿住。

“观澜阁建立之前,这里曾是一处旧盟旧址。数十年前旧盟覆灭,此地便荒废下来,世人都唤它故人谷。”
沈砚的目光随之落向那处偏僻山谷,位于观澜阁西南百里之外,地势隐蔽,山林茂密,极少有人踏足。

“若是信中所指便是此处,那一切便能说得通。”沈砚沉吟,“叛长老早年便是旧盟出身,他口中的故人之地,极有可能就是故人谷。”

风险显而易见,对方既然留下这条线索,难保不是刻意布下的圈套。可如今没有别的方向,明知前路凶险,也不得不前去一探。

“阁内刚刚经历叛乱,人心不稳,你身为阁主不宜离开。”谢云洲侧过头说道,“我带人前去探查便可。”
沈砚当即摇头,眼神坚定:“不行,太过危险。要去,我们一同前往。”

往日里,二人总是斗嘴不断,互相拆台,然而此刻却连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沈砚安排了观澜阁中最值得信赖的副手留守,严格约束弟子,同时加强囚牢的看守,以防敌人声东击西、偷袭总阁。待一切部署完毕,暮色渐渐降临,两人换上轻便的劲装,未带多余的随从,只骑着两匹快马,轻装简行,直奔故人谷。夜幕低垂,月光洒在曲折的林间小道上,显得格外清冷。马蹄声急促而坚定,仿佛在与时间赛跑。经过一夜的疾驰,当晨光初现时,他们终于抵达了故人谷的外围。山谷入口处,参天古木挺拔耸立,雾气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叶的气息。四周寂静得令人心悸,连鸟兽的鸣叫声也消失无踪。 谷口布满了残垣断壁,废弃的屋舍遗迹零星散布,依稀可见当年旧盟的辉煌规模。两人下马,将缰绳系在一棵大树上,各自抽出兵器,警惕地缓步进入谷中。断墙上,褪色的旧刻纹路依然清晰可辨,记录着这片废墟曾经的繁华与沧桑。

“这里荒废数十年,怎么会一点杂草踩踏的痕迹都没有?”谢云洲压低声音,警惕环顾四周。
沈砚眉头微蹙,伸手按住谢云洲的胳膊,示意他停下脚步。地面泥土平整干净,分明是有人近期刻意清理过。
中计的念头刚刚浮上心头,四周树林之中忽然响起细碎响动。无数黑衣人影自树丛阴影之中齐齐现身,刀剑出鞘之声此起彼伏,将二人团团围困在废墟中央。
黑衣人头领缓步走出人群,面罩遮脸,笑声阴冷地回荡在空荡山谷。

“沈阁主,谢公子,真是多谢二位亲自踏足我所布下的这番棋局。”
四面八方全是敌人,退路已然被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