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贤王被擒的当夜,开封府的大堂上,灯火通明。
包拯升堂,审问八贤王。
八贤王被押上大堂,虽然上了枷锁,可腰杆依然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冷笑,目光扫过堂上的每一个人,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猛虎,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八贤王,”包拯道,“你可知罪?”
“知罪?”八贤王笑了,“包拯,本王乃先帝之子,皇上的皇叔。你一个开封府尹,有什么资格审本王?”
“资格?”包拯道,“八贤王,你勾结西凉、镇南,密谋起兵,意图谋反。这案子,本官审得。”
“审得?”八贤王道,“包拯,本王劝你一句,见好就收。你今天审了本王,明天,就有你受的。”
“本官等着。”包拯道,“八贤王,本官问你,你何时开始联络西凉、镇南?”
“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八贤王道。
“不知道?”包拯道,“那本王提醒你,襄阳王谋反之前,你的账房,就开始往西凉、镇南输送军饷。襄阳王起兵,是你一手策划。韩琦、李元吉、赵明、刘全,都是你的人。你布下这么大一盘棋,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什么……”八贤王看着包拯,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包拯,你果然聪明。可你再聪明,也猜不到,本王真正要的,是什么。”
“你要什么?”包拯道。
“皇位。”八贤王道,“本王要的,是皇位。”
“皇位……”包拯道,“八贤王,你已经是皇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要皇位做什么?”
“一人之下?”八贤王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包拯,你知道吗?这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本王的。先帝在位时,曾亲口对本王说过,百年之后,传位给本王。可后来呢?后来,先帝变了卦,把皇位,传给了当今皇上。”
“先帝传位给当今皇上,自有先帝的道理。”包拯道。
“道理?”八贤王冷笑一声,“什么道理?包拯,你以为,先帝为什么会变卦?”
“为什么?”包拯道。
“因为太后。”八贤王道,“当年,太后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登基,在先帝面前,进谗言,说本王有不臣之心。先帝信了太后的谗言,才改了主意。”
“太后……”包拯的脸色,微微一变。
“包拯,”八贤王笑了,“你以为,太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刘全,是她宫里的总管。赵明,是她宫里的侍卫长。他们,都替本王办事。太后,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包拯道,“太后,也知情?”
“知情?”八贤王道,“包拯,太后不仅知情,她还帮本王,做过不少事呢。你以为,她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去开封府要人?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护着刘全、赵明?她护的,不是本王的人,她护的,是她自己的秘密。”
“她自己的秘密……”包拯的脸色,越来越沉。
“包拯,”八贤王笑了,“本王劝你,别查了。再查下去,查到了太后的头上,你,吃罪不起。”
“吃罪不起?”包拯道,“八贤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后若真犯了法,本官,也照查不误。”
“照查不误?”八贤王哈哈大笑,“包拯,你真是个好官。可惜,好官,都活不长。”
“八贤王,”包拯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本官,太后也脱不了干系。可本官问你,你可有证据?”
“证据?”八贤王道,“包拯,本王的话,就是证据。本王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太后与本王的案子有关。你,敢审太后吗?”
“本官审不审太后,自有分寸。”包拯道,“八贤王,本官劝你,还是把你和太后之间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坦白,可以从宽。”
“从宽?”八贤王道,“包拯,本王是皇叔,就算谋反,也轮不到你一个开封府尹来定本王的罪。本王,只等皇上来审。”
“皇上,自然会审你。”包拯道,“来人,把八贤王,押下去。”
“包拯!”八贤王被押起来,边走边喊,“你等着!本王的人马,就要到了!到时候,本王看你,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大堂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公孙策冲了进来,脸色大变,“大人,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包拯道。
“西凉王吴三桂、镇南王沐英,”公孙策喘着粗气,“起兵了!他们,已经率领大军,逼近京城了!”
“什么?”包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哈哈哈……”八贤王仰天大笑,“包拯,你听到了吗?本王的人马,到了!”
“你的人马?”包拯道,“八贤王,你的密令,已经被截获了。西凉、镇南,怎么会起兵?”
“截获?”八贤王笑了,“包拯,你以为,本王就只有一条路吗?本王经营了这么多年,岂会只靠一封密令?西凉、镇南那边,本王早就安排好了。本王被抓的消息,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他们就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打进京城。”
“清君侧……”包拯的脸色,铁青。
“包拯,”八贤王道,“你抓了本王,可本王的人马,马上就到。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你,就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包拯看着八贤王,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把八贤王,押回大牢。”他道,“严加看管。”
“是!”王朝、马汉上前,把八贤王押了下去。
八贤王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在笑。
“包拯,你等着……你等着……”
包拯站在原地,脸色凝重。
“大人,”公孙策道,“西凉、镇南大军压境,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包拯想了想,“进宫,面圣。”
当夜,皇宫,御书房。
宋仁宗坐在龙案后面,脸色铁青。
“包拯,”他道,“你抓了八贤王,现在,西凉、镇南,起兵了。你说,怎么办?”
“皇上,”包拯道,“西凉、镇南起兵,正是八贤王谋反的铁证。只要朝廷平定了叛乱,八贤王的罪名,就坐实了。”
“坐实了?”宋仁宗道,“包拯,你知不知道,西凉、镇南的大军,有十万人马!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京城,守得住吗?”
“皇上,”包拯道,“京城,有禁军五万,还有西山大营的兵马。只要调兵得当,守得住。”
“守得住?”宋仁宗道,“包拯,西凉、镇南,都是先帝封的王。他们起兵,万一京城里的王公大臣,也有异心,里应外合,怎么办?”
“皇上,”包拯道,“正因如此,臣请皇上,立刻下旨,调西山大营兵马入京护驾。同时,封锁京城,捉拿八贤王的党羽。只要京城不乱,西凉、镇南的大军,就攻不进来。”
宋仁宗沉默了很久。
“包拯,”他道,“你确定,八贤王,真的谋反?”
“皇上,”包拯道,“八贤王亲口承认,他要的是皇位。西凉、镇南的大军,已经起兵。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好。”宋仁宗终于下了决心,“包拯,朕命你,官复原职,全权查办八贤王谋反一案。京城防务,也交给你调配。”
“臣,领旨!”包拯道。
“还有,”宋仁宗道,“八贤王的党羽,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包拯道。
包拯出了宫,连夜调兵。
西山大营的兵马,进城了。
京城,封锁了。
八贤王的党羽,一批一批地被抓了起来。
朝堂上,再没有人敢为八贤王说话。
可包拯知道,真正的危机,还没到。
西凉、镇南的十万大军,正在逼近京城。
三天之后,大军,就要兵临城下。
开封府,书房。
包拯、公孙策、白玉堂、展昭,围坐在灯下。
“大人,”白玉堂道,“西凉、镇南十万大军,我们京城,能守得住吗?”
“守得住。”包拯道,“只要京城不乱,就守得住。”
“可西凉、镇南,是十万大军。”展昭道,“大人,光靠守,不是办法。”
“不是办法……”包拯道,“展护卫,你有什么主意?”
“大人,”展昭想了想,“西凉王吴三桂、镇南王沐英,虽然一起起兵,但他们,未必一心。”
“未必一心?”包拯的眼睛,一亮。
“吴三桂和沐英,”展昭道,“一个在西,一个在南,中间隔着千里。他们一起起兵,是为了响应八贤王。可八贤王,现在已经被我们抓了。他们失去了主心骨,心里,一定都在打各自的算盘。”
“各自的算盘……”包拯点了点头,“展护卫,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展昭道,“我们可以派人,去西凉、镇南的大营,离间他们。让他们互相猜忌,或者,说服其中一路,退兵。”
“说服其中一路……”包拯想了想,“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大人,”白玉堂道,“这件事,交给我们。”
“交给你们?”包拯道。
“西凉、镇南的大营,”白玉堂道,“我和猫,潜得进去。我们,去见吴三桂、沐英,跟他们谈。”
“跟他们谈?”包拯道,“白少侠,他们是造反,是杀头的罪。他们肯谈?”
“肯谈。”白玉堂道,“他们起兵,是为了八贤王。八贤王倒了,他们,凭什么还要冒险?只要朝廷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没有理由不回头。”
“给他们一条活路……”包拯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
“好。”他道,“展护卫,白少侠,本官,就依你们。不过,你们此去,凶多吉少。一定要小心。”
“小心……”白玉堂和展昭,同时抱了拳,“大人放心!”
夜色,很深。
开封府的上空,星光黯淡。
西凉、镇南的十万大军,正在逼近京城。
而白玉堂和展昭,即将潜入大军之中。
这一去,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