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三更。
天,很黑——月亮,被云遮了,星星,也看不见。
赵家庄外,一片,漆黑。
忽然,庄稼地里,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猫,像蛇,像,一阵风。
一百多号人,从庄稼地里,钻了出来——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刀。
为首的,是蒋平——蒋四爷。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里,拿着一把,宽背刀——刀,很宽,很厚,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他身后,是白玉堂——白五爷。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夜行衣——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五弟,"蒋平低声道,"你,怎么,穿白的?"
"穿白的?"白玉堂道,"五爷,喜欢,白的。"
"喜欢白的……"蒋平道,"可这是,夜袭——穿白的,太,显眼了。"
"显眼……"白玉堂道,"显眼,才好——让他们,看见五爷,就,害怕。"
"看见你就害怕……"蒋平道,"五弟,你,这张嘴,真是——"
"真是,什么?"白玉堂道。
"真是,没救了。"蒋平道。
"没救了……"白玉堂道,"四哥,你,找打!"
"找打?"蒋平道,"等打完了这一仗,四哥,陪你,打。"
"陪我打……"白玉堂道,"好。四哥,你,说的。"
"我说的。"蒋平道,"走吧。"
"好。"白玉堂道。
两人,带着一百多号人,猫着腰,往赵家庄,摸去。
赵家庄,就在前面——围墙,很高,墙上,插着碎玻璃。
庄子里,灯,还亮着——正房,厢房,练武场,都,亮着灯。
练武场上,还有人,在巡逻——几个,穿着黑衣的家丁,手里,拿着刀,来回,走着。
"五弟,"蒋平低声道,"庄子里,还有人。"
"还有人……"白玉堂道,"嗯。看来,他们,还没,睡。"
"还没睡……"蒋平道,"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白玉堂道,"围起来。"
"围起来……"蒋平道,"好。"
蒋平,打了个手势——一百多号人,散开,沿着庄子的围墙,悄悄地,围了上去。
一百多号人,动作,很轻——像猫,像蛇,像,一阵风。
不一会儿,赵家庄,就被,团团,围住了——围墙的每一面,都,有人,守着。
"五弟,"蒋平低声道,"庄子,围好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好。"白玉堂道,"四哥,辛苦了。"
"辛苦什么?"蒋平道,"你的事,就是,四哥的事!"
"我的事就是四哥的事……"白玉堂道,"好。四哥,五爷,记着了。"
"记着了……"蒋平道,"五弟,你,说,襄阳王,在,里面吗?"
"在里面吗……"白玉堂道,"不知道。"
"不知道……"蒋平道,"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白玉堂道,"等。"
"等?"蒋平道。
"嗯。"白玉堂道,"等包大人的命令。"
"等包大人的命令……"蒋平道,"好。五弟,我们,等。"
两人,蹲在围墙外的一棵大树下,等着。
一百多号人,也,蹲在围墙外,等着。
夜,很静——只有,虫鸣声,和,庄子里巡逻的脚步声。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就在这时——
庄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很急,很响——像,擂鼓一样。
"不好!"蒋平道,脸色,一变,"他们,要,突围!"
"突围?"白玉堂道,也,站了起来,"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蒋平道,"兄弟们!上!"
"上!"
一百多号人,齐声,应了一声,从围墙外,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赵家庄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几十匹马,从门里,冲了出来——马蹄,踏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马上的人,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刀,眼神,很凶。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刀,很宽,很厚,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杀!"为首的黑衣人,怒喝一声,挥刀,朝冲上来的陷空岛的人,劈了过去。
"噗嗤"一声——刀,砍中了一个陷空岛的人——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杀!"黑衣骑兵,齐声,呐喊,挥刀,冲了过来。
"来得好!"白玉堂道,钢刀,出鞘,迎了上去。
"五弟!"蒋平道,"小心!"
"放心!"白玉堂道,"五爷,还没把这些杂碎,放在眼里!"
钢刀,如飞雪,朝着为首的黑衣人,劈了过去。
"铛"的一声——钢刀,和大刀,撞在了一起——火星,四溅。
为首的黑衣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你……你是谁?"他道,声音,有些抖。
"五爷,白玉堂。"白玉堂道,钢刀,指着他,"你,又是,谁?"
"白玉堂……"黑衣人道,脸色,一变,"你……你是,陷空岛的,白老五?"
"正是五爷。"白玉堂道,"你,还没回答五爷的话——你,是谁?"
"我是谁……"黑衣人道,冷笑一声,"我,是,襄阳王的,部下——黑风。"
"黑风……"白玉堂道,"没听过。"
"没听过……"黑风道,"你,很快,就会,记住了。"
"记住……"白玉堂道,"好。五爷,等着。"
"等着……"黑风道,大刀,一挥,"兄弟们!杀出去!"
"杀出去!"黑衣骑兵,齐声,呐喊,挥刀,冲了过来。
"拦住他们!"蒋平道,宽背刀,出鞘,迎了上去。
蒋平的宽背刀,又宽,又厚——一刀,劈下去,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一个黑衣骑兵,挥刀,来挡——"铛"的一声,大刀,被,磕飞——蒋平,顺势,一刀,砍在那人的肩上——那人,惨叫一声,摔下马来。
另一个黑衣骑兵,从侧面,刺来一枪——蒋平,侧身,让过——然后,反手,一刀,砍在那人的背上——那人,闷哼一声,伏在马上,不动了。
蒋平,杀得,性起——宽背刀,如雷霆,朝黑衣骑兵,劈了过去。
"杀!"他怒喝一声,"兄弟们!杀!"
"杀!"陷空岛的人,齐声,呐喊,挥刀,冲了上去。
"拦住他们!"陷空岛的人,齐声,呐喊,挥刀,迎了上去。
两边的人,撞在了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陷空岛的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手——武功,不弱,配合,也,默契。
三个人,一组,围住一个黑衣骑兵——刀,从左边砍;枪,从右边刺;脚,从下面踢——黑衣骑兵,顾得了上,顾不了下;顾得了左,顾不了右。
不一会儿,就有,十几个黑衣骑兵,被,打下马来。
可黑衣骑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都是,襄阳王,亲自训练的——武功,高强,下手,狠辣。
一个黑衣骑兵,一刀,砍中了一个陷空岛的人——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黑衣骑兵,一枪,刺中了另一个陷空岛的人——那人,惨叫一声,摔下马来。
两边的人,都,有伤亡——可谁,也,没有,后退。
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溅了一地。
白玉堂,钢刀,如飞雪,朝黑风,劈了过去。
黑风,大刀,如雷霆,朝白玉堂,砍了过来。
"铛铛铛——"
钢刀和大刀,撞在了一起——火星,四溅,声音,震耳。
两人,战在了一起——刀来刀往,招招,狠辣。
黑风的武功,不弱——大刀,招招,劈向白玉堂的要害。
可白玉堂的武功,更高——钢刀,如飞雪,如闪电,招招,逼向黑风的破绽。
战了,大约,二十回合。
黑风,渐渐,落了下风——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你……你……"黑风道,喘着气,"你,等着——襄阳王,不会,放过你的!"
"襄阳王……"白玉堂道,"他,在哪儿?"
"在哪儿……"黑风道,冷笑一声,"你,永远,不会,知道!"
说完,他,忽然,调转马头,朝庄子的后门,冲了过去。
"想跑?"白玉堂道,"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可黑风的马,很快——几个起落,就,冲到了后门前。
"开门!"黑风道,"快开门!"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黑风,带着几个骑兵,冲了出去。
"追!"白玉堂道,"别让他们跑了!"
"追!"蒋平道,带着人,追了上去。
可黑风的马,太快了——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跑了……"蒋平道,喘着气,"五弟,他们,跑了。"
"跑了……"白玉堂道,脸色,沉了沉,"跑了,几个?"
"跑了几个……"蒋平道,"大约,五六个。"
"五六个……"白玉堂道,"襄阳王,在,里面吗?"
"在里面吗……"蒋平道,"不知道——我们,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白玉堂道,"好。"
两人,带着人,走进了赵家庄。
庄子里,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个黑衣人的尸体——血,流了一地。
练武场上,还有几个,投降的黑衣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说!"白玉堂道,钢刀,指着一个投降的黑衣人,"襄阳王,在哪儿?"
"襄阳王……"黑衣人道,脸色,惨白,"他……他,不在,庄子里。"
"不在庄子里……"白玉堂道,"那,他,在哪儿?"
"在哪儿……"黑衣人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白玉堂道,钢刀,往前,送了一寸,"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黑衣人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只是,一个,小喽啰——襄阳王的事,我……我真的,不知道。"
"小喽啰……"白玉堂道,看了看蒋平。
"五弟,"蒋平道,"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是真的……"白玉堂道,"那,襄阳王,在哪儿?"
"在哪儿……"蒋平道,"不知道——可能,在城南,那座废弃宅院里。"
"城南废弃宅院……"白玉堂道,"嗯。有可能。"
"有可能……"蒋平道,"五弟,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白玉堂道,"先,把这里,收拾了——然后,回报,包大人。"
"回报包大人……"蒋平道,"好。"
两人,带着人,收拾赵家庄。
收拾了,大约,一个时辰。
赵家庄,被,清理干净了——投降的黑衣人,被,捆了起来;尸体,被,抬了出去;兵器和粮草,被,清点了。
投降的黑衣人,一共,二十三个——都,被,捆了起来,蹲在练武场上。
尸体,一共,十七具——十五具,是黑衣骑兵的;两具,是陷空岛的人的。
兵器,三百多件——刀,枪,剑,弓,样样,都有。
粮草,五十多石——米,面,干草,堆得,像小山。
银子,一千多两——都,装在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几箱,书信——都是,襄阳王,和外界的通信。
"五弟,"蒋平道,拿起一封书信,看了看,"这些信,可能,有用。"
"有用……"白玉堂道,"都,收起来——带回开封府,给包大人,看。"
"给包大人看……"蒋平道,"好。"
两人,把书信,都,收了起来,装进,一个油布包里。
"五弟,"蒋平道,"庄子里,有兵器,三百多件;粮草,五十多石;还有,银子,一千多两。"
"三百多件兵器……五十多石粮草……一千多两银子……"白玉堂道,"嗯。都,登记了?"
"都登记了。"蒋平道。
"好。"白玉堂道,"四哥,你,带人,守着这里——我,回开封府,回报,包大人。"
"回开封府汇报……"蒋平道,"好。五弟,你,小心。"
"小心……"白玉堂道,"放心。五爷,走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里。
蒋平,站在庄子门口,看着白玉堂的背影,看了很久。
"五弟……"他低声道,"你,一定要,小心。"
夜,很深了。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赵家庄,被,陷空岛的人,守住了。
可襄阳王,还,在逃。
白玉堂,在夜色里,飞奔——身法,极快,像一阵风。
他的心里,在想——襄阳王,到底,在哪儿?
城南废弃宅院?还是,别的地方?
不知道。
可他知道——襄阳王,一定,还在京城。
因为,八月十五,快到了。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
"襄阳王……"白玉堂低声道,"你,跑不了的。"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
白玉堂,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里。
这一场,账,还没有,算完。